还有些刚开窍,道行低的,以刺猬和无毒的蛇为主,经常在农村人家的院角墙根刨个坑,偷偷住进去,为了沾点人气帮助自己修行,也算半个家仙,所以看到家里有这些玩意千万不能打,好好跟它们商量,多半会主动离去。

    总的来说,家仙的法力普遍没有坛仙高,但性情温和,能旺运势,许多地方甚至将家仙称为财神爷,其中白门的刺猬最旺财运,常门最保家运,胡门也可以帮着挡挡灾劫,唯独黄门却最不招人喜欢,因为它们反复无常,性格善变,败家多过旺家,而且调皮捣蛋,喜欢捉弄人。

    黄皮子在四大门里有个外号,黄跑跑,一来是跑的快,擅长打探消息,二来是整天瞎几把乱蹿,不干正事。

    老皮子让王太姥供奉饭食,是想给她当个家仙,王太姥虽然听说黄门的仙家最不好伺候,可一时鬼迷心窍,希望给家里招点财,也愿意供奉老皮子。

    她不知道拾金山悠荡府在哪里,就每天多做一口饭,盛进碗里单独摆在灶台上,等老皮子自己来吃。

    日子久了,老皮子和她家熟悉起来,就想在她家找个弟马给自己当差,而王老太一家都没有邪骨头,但前面也说了,坛仙的弟马分顶香和瞧香,瞧香可以不借位或者尽量少借位,对弟马伤害较小。

    老皮子就相中了王太姥的男人。

    老皮子是公的,但小畜生喜欢亲近人的心态,和清宫里的老太监差不多,对一身腱子肉的猛男情有独钟,王太姥的男人是典型的山东大汉,魁梧雄壮,粗声粗气,老皮子一见他就喜欢的不得了,而阳气越重的人,越适合黄皮子讨口封。

    老皮子想先向王太姥男人讨一道口封,再走一套拿法的套路,招他当弟马。

    但它也知道它们这个品种,讨口封有多难,贸然出现,基本没有讨到的可能,所以老皮子瞅准机会,趁一天夜里,王太姥男人在外面喝了酒,醉醺醺往家走时,老皮子顶了一块头盖骨,从路边蹿出去,向她男人讨口封。

    老皮子是觉得她男人喝了酒,胆子肯定大,不会被它吓跑。

    却没想到她男人的胆子,大过头了。

    一见黄鼠狼顶着头盖骨站起来,耳边又响起油腔滑调的声音说:“你看我像不像个人儿?”

    王老太男人吓出一身毛汗,破口大骂:“老子看你像根几把!”说完,抬脚就踹,老皮子赶忙跑了。

    跑回悠荡府,老皮子欲哭无泪。

    讨口封说白了就是众口有毒,人言中都有一点念力,你说它像人,它就会越来越像人,你说它像那啥……

    那晚之后,老皮子天天在王太姥家照镜子,便发现自己的脑袋越来越大,整个身子越来越像一根那玩意。

    要问它为啥在王太姥家照镜子?

    因为它就住王太姥家。

    所谓拾金山悠荡府,就是王太姥家谷仓里,挂在房梁上的一个篮子,老皮子就住那篮子里。

    发现自己越长越流氓,老皮子心里那个气就别提了,二话不说,拿法了王太姥的男人,让他每天光膀子在村里乱跑,逢人就脱了裤子,给人家看老二,颜面扫地。

    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疯了,王太姥觉得一定是黄仙在糟蹋自己男人,她想向仙家求饶,可在厨房外蹲了几晚,都等不到来偷吃的黄仙,王太姥只好上崂山的道观拜神,希望能管用。

    崂山上有好多寺庙和道观,王太姥一间间拜过去。

    三个多月后,老皮子的师父,那老道士听说这档子事,冲到王太姥家,一进门便对院里吃饭的人说:“我找我徒弟,你们吃你们的。”

    老道士在王太姥家看一看,最后冲到粮仓,抓一把谷子将梁上的篮子打翻,一只模样下流的黄鼠狼掉了下来,道士喝道:“孽畜,你怎敢用妖法害人,不要道行了么?”

    便在王家人眼前,那黄鼠狼像个人似的,给老道士拱手作揖,脸上还有豆大的泪珠子坠落。

    它也觉得委屈!

    最后在道士的说和下,老皮子放了王太姥男人,转而招身患疾病的王太姥当弟马,通过辟谷帮她治病,一当就是十二年。

    冯栏与王太姥结识的经过,是早些年他一个远方亲戚得了怪病,找王太姥治好的,冯栏出师后,听亲戚说了这位奇人,当时他空有一身本事却啥也不懂,便去拜访王太姥,就此成了朋友。

    “年前我回山东,顺路去七峪村探望王太姥,她说这些年老皮子帮她辟谷治病,她把原本的病避过去,却抽出肺癌的毛病,老皮子准备去崂山上的洞天福地,偷灵丹妙药给她延寿十年,她希望我能帮个忙,事成之后分我一颗丹,我答应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准备了多半个月,我还特意在动手前一天,回来布个朝真拜斗阵,而我给老皮子护法只是保护它不被阴邪侵扰,再等它得手后拉一把,即便失败也是它被扣在上清宫,我不会有事,谁也没想到麻烦就出在我身上……”

    第三百四十二章 弟马王太姥10

    冯栏说,他提前做了一个黄鼠狼布偶,塞满稻草和老皮子的毛发指甲,并加持具有保护和藏匿作用的法咒,那天夜里将闲杂人等赶出去,家里只剩他和王太姥后,冯栏对着布偶黄皮子打诀念咒,催发法咒的力量,藉此给老皮子护法。

    晚上十一点多,山里下起小雨。

    冯栏正在闭眼念咒时,砰的一声响,随即听到王太姥的呵斥:“小要饭的,改天再来。”

    冯栏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王太姥说刚才有只黑猫从门缝里钻进来,她怕黑猫影响冯栏,就拿香炉砸在门上,把黑猫赶跑了。

    冯栏问,你没插门么?

    王太姥说插了,但那只黑猫还有一只猴子一只鸟,都是老皮子在山里的跟班,隔三差五来她家吃东西,别说插门,就是上锁的箱子都能弄开,她男人去世时留下一个镶金嘴的烟袋锅子,她锁在自己的陪嫁箱子里,前两年有天早上,她看见那猴儿手里攥着烟袋锅子,蹲在院角学人抽,她回屋一看,陪嫁箱子完好无损,锁也没开,但烟袋锅子没了……

    王太姥说了一连串,将院门插好,回来守着冯栏,山里寒气重,一下雨更是阴冷,王太姥犯了老寒腿的毛病,在一旁揉腿时不停唉声叹气。

    冯栏被她搅的心烦意乱,让她回屋休息。

    屋里只剩冯栏一个人后,他闭眼打坐,而他腿边有个三清铃,中间是空的,发声的金属珠子被老皮子叼走了,只要老皮子把珠子吐出来,不管它在哪里,冯栏这的铃都会响。

    他们约好暗号,一旦响铃,说明老皮子得手或者遇到危险,冯栏要赶紧招它回来。

    快十二点时,三清铃叮当当响了起来。

    冯栏赶忙掐诀,念摄魂的咒语招老皮子。

    正念着,就看王太姥披头散发,四肢着地,从外面爬进屋,冯栏吓个半死,还以为咒怨里的伽椰子来了,差点把三清铃砸出去,所幸的是王太姥进了屋便站起来,佝偻着背,在一旁揉腰,冯栏以为她又犯了腰疼的毛病,再加上自己正在紧要关头,就没有跟她说话,专心念咒。

    而王太姥一边揉腰,一边满吞吞向冯栏靠近,到了冯栏面前,她像只猫儿似的蹲坐在地上,依次打量冯栏身边的法器后,将脸凑上去,对冯栏说:“我进来躲会雨,你们砸我干哈?”

    一听她说话的腔调,冯栏就在心里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