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栏奋起余勇,继续前进,一个多小时后,天色渐渐黑了,冯栏又问:“梅梅,你说的破屋在哪呢?”

    “不远了,再走一截就是。”

    “你就说还有多少里路,还得走多少分钟吧。”

    “我不会说,走出这片树林,下个坡,再翻上一座山头就到了。”

    冯栏的脸变得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念叨:“这是一截?我真是信了你这丫头的邪!咱们就在这睡吧,吴鬼的背囊里有帐篷。”

    韩梅梅不置可否,只让我们先休息一会,便领着狗进树林里了。

    我也有点扛不住,一来好久没这么走过,二来韩梅梅只背了一床破被子加一个水壶,我和冯栏却跟搬家似的带了好多东西,都是他在野营店里瞧着新鲜,非要买来体验一把,店老板也不是东西,逮住冯栏这么个冤大头往死里推销,要不是我死命拦着,冯栏都准备买个橡皮筏子了。

    我解开冯栏的背囊,将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扔掉,再把我背囊里的塞进去点。

    “我说别折腾,你非要来看看,来了又走不动,你真是吃饱了撑得。”

    冯栏累出灵魂出窍的感觉,双眼茫然,喃喃自语:“我没想到这么累,我以为我可以的,我以前在山里挺能跑的呀,平时陪戴桃逛街,走一天也没这么累过。”

    “你都三十二的老鬼了,还以为自己二十三呢?”

    说着话,韩梅梅小跑回来,一见我俩都坐下了,急忙催促道:“大哥,咱们得赶紧走,林子里的树下有泥坑,应该是野猪刨出来蹭痒痒的,咱们快走吧,碰见野猪就麻烦了。”

    只好继续赶路。

    又是一个多小时,天色全黑,山林里腾起朦朦胧胧的雾气,我们踩着满地松软的枯枝败叶闷头赶路,直到韩梅梅觉得躲开野猪了,这才让冯栏再休息一会。

    冯栏扔了背囊,往旁边的大石头上一趴,喘着粗气说:“我不走了,我也不找白狐狸了,我就在这睡一宿,明天下山回家呀!”

    韩梅梅劝他,最好是到破屋里休息,因为刚开春不久,野兽都饿着肚子,在林子睡觉容易遇到危险,说不定还有刚刚自冬眠中醒来的蟒蛇。

    天黑后,韩梅梅终于抬起头跟我们说话。

    冯栏用那快死的腔调哼哼道:“梅梅,你带着吴鬼去破屋吧,哥真不行了,哥前段时间还受重伤来着,你们不用管我,我就是死也死在这块石头上了,而且我觉得野猪不会咬我。”

    我问:“为啥?它们是你亲戚?”

    “全真派有个名叫张至顺的老道士,听过不?金刚长寿功的创始人!现在一百来岁在海南玉蟾宫出家,但他年轻时在陕西修道,后来破s旧,人们逼他还俗,他不愿意,就逃到终南山八卦顶,盖了间破茅屋独自修行,整座山头只有他一个人,夜里山风一吹,漫山遍野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他也害怕呀,就念经求祖师爷保佑,还请山神爷爷给他送个伴来,你们猜猜最后来了个啥?”

    这他吗上哪猜去,他就是吊人胃口。

    第三百六十九章 摩天岭4

    我说:“猜不到。”

    “转天夜里,一只老虎叫唤着来了,吓得他赶忙拿东西堵门,而那只老虎也不往屋里闯,就在屋外的空地上卧着,天亮就走,夜里又叫唤着来,有个七八天,他就觉得这老虎是来给他作伴的,他就不怕了,后来有个道士听说他在山里修行,过来投奔他,他还告诉那道士,夜里有只老虎来,不要害怕,那是他的伴,结果打那天起,老虎就不来了,因为山神知道他有伴了。”

    挺神奇的故事,真假不论,我没明白这和野猪有什么关系?

    冯栏说:“他说他是《念灵官》告招来老虎的,我也会念,夜里野猪敢过来,我就念灵官告,要么野猪卧下给我作伴,要么我招来老虎把野猪赶走。”

    我无语道:“你觉得可能么?”

    “那总得找个理由安慰自己吧?反正我就死这了,你们快走吧。”

    冯栏腿肚子都抽筋了,再走下去,不用蟒蛇野猪来,他都危险了,而且黑灯瞎火在山里赶路更不安全,碰见野狼躲都没地躲,我跟韩梅梅商量,就在这休息吧。

    韩梅梅看一眼冯栏,同意了。

    扫出一片空地,生起篝火架上小锅,将我们买来的简易食品翻热后,冯栏吃点东西可算缓过劲了,我们三个围着篝火闲扯,路上向韩梅梅打听福满仓,她说没听过,此时问我福满仓是谁,我讲起猎人王和老黑毛的故事。

    冯栏尿急,带着条狗钻进树林方便,好一阵都没回来,我讲得过瘾也没在意他,直到我说起嘣嘣炮爆炸。

    韩梅梅皱眉道:“我好像见过一间塌掉的石头屋子,离我看到白狐狸的地方不远。”

    我来了兴趣,正要追问,突然听到树林里响起两声狗叫,我俩赶忙站起来扭头看去,冯栏带走的那条狗夹着尾巴跑了回来。

    冯栏气喘吁吁追在狗后面,离着十几米朝我喊道:“吴鬼快,有两个漂亮女人在洗澡,快过来看看。”

    韩梅梅腾地红了脸,转过头骂一句流氓。

    我则纳闷荒山野岭哪来漂亮女人?

    没等我问,就见冯栏身后的树林里有一片黑乎乎的影子在快速移动,我拿手电照去,顿时吓个半死。

    一只体型庞大,差不多有三四百斤的黑毛大野猪,正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的追在冯栏身后,速度极快,眼瞅就要撞住冯栏屁股了,冯栏赶忙急转弯,野猪咚的一声撞在一颗水桶粗的松树上,松树一颤,暴雨般落了一阵松针,野猪却只是摇摇头,愣了愣,便又朝着冯栏撒蹄狂奔。

    这小坦克似的横冲直撞的架势,直接把我吓懵了。

    冯栏冲到我们身边尖叫:“别愣了,快跑啊。”

    眨眼间,野猪已经冲到我们几米之外,我扭头就跑,韩梅梅却吹一声口哨,四条土猎狗狂吠着扑了上去,野猪一个急刹车,没停稳,扑通翻倒,却又很快爬了起来,四条狗也不敢上去生咬,只是围着野猪转圈,找机会下口。

    韩梅梅则从她的铺盖卷里,掏出一把手臂长的双筒猎枪,双手端着,寻找开枪的时机。

    谁也没想到韩梅梅居然带着枪,我俩立刻停步,冯栏说:“有这玩意你不早点拿出来!快开枪,后面还有几只呢,不知道追来没有。”

    一听这话,韩梅梅反而把枪收起来,拉着我们就跑:“快跑,我们打不过野猪群的。”

    “你有枪你怕啥?”

    “我只有两个子弹,而且我的枪打不死野猪。”

    冯栏不明所以,只是叫嚷:“背囊,背囊不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