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花云非张了张嘴,突然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额上青筋随着暴起。

    越是不凡的血脉,发情期时的痛苦就越是强烈,恰巧他就是血脉上等的蛇族,发作时的痛苦程度丝毫不亚于花玉祁。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发情期,只是以前他不懂情爱,心中无欲无求,所以每次都能咬咬牙就熬过去,但是现在他对顾非动了心,心里有了情,也有了欲,所以这一次的发情期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凶猛和痛苦数倍。

    眼看着顾非越走越远,他的人身几乎控制不住,下。半。身一直在蛇尾和人类双腿之间变幻。

    他双拳紧握,英俊的脸庞上,绿色的蛇鳞若隐若现,显得甚是妖异,艰难道:“顾……非……对不……起……唔……嘶啊——”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顾非脚步一顿,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片刻后,他咬着唇不顾脚腕疼痛跑了起来,边跑边流泪。

    完全控制不住地流。

    他明明已经做好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都会接受的,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蛇?

    为什么会是蛇……

    顾非在林子里跌跌撞撞地跑,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他一把将脖子处挂着的鳞片扯下来甩出去,接着继续拼命跑。

    这东西是鳞片,是花云非的鳞片,难怪苗亦说它就是花云非的命,只因他早就知道花云非是蛇变的。

    苗亦手里也有鳞片,他的鳞片是花玉祁的,也就是说花玉祁也是……

    想起那两人在一起腻腻歪歪的画面,顾非攥紧拳头。

    苗亦他……难道不怕吗?

    又或者说,他曾经也是怕过的,只是后来……

    想到这,顾非脚步蓦然顿住,他相信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会不怕,那么苗亦现在还跟花玉祁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

    “吼——吼——”身后,突然再次传来那痛苦的嘶吼声。

    顾非忍不住回头望了望,此刻他已经跑远,当然是什么也看不到。

    他颤抖着从兜里掏出手机,很奇怪,竟然有信号。

    他颤抖着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喂,顾非?”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苗亦的声音。

    “兄弟……”仿佛受尽委屈的孩子听到了亲哥的声音,顾非瞬间哭出声,“花云非他……他……”

    苗亦默了默,“你见到花云非的真身了?”

    “见到了……我……”

    “你很害怕?”

    顾非哭道:“那可是蛇,那么大的蛇,我能不怕吗?”

    “但他是花云非。”

    “我知道他是花云非,但是我……”

    苗亦打断他的话,“你喜欢花云非吗?”

    “我……”顾非哭声一顿,喜欢吗?他肯定是喜欢的,不然为什么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受罪?可是花云非是蛇,他……

    “你喜欢他。”苗亦自顾道,“既然喜欢,那为什么还要去纠结他是什么?”

    顿了顿,又道:“你喜欢的是花云非,而他就是花云非,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非一愣,“我……”

    犹豫了下,他问出心中的疑惑,“你跟花玉祁在一起,你不怕吗?”

    “当然怕,”苗亦笑了下,“刚开始不知道那么大一条蛇就是花玉祁的时候,我怕得要命。”

    “什……什么意思?”

    “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喜欢花玉祁,从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当知道他是蛇王的时候,我心里除了吃惊没有一丝害怕,因为他是花玉祁。”

    “他不会伤害我。”

    听着他的话,顾非心中的那份恐惧竟然不知不觉褪去,“你……为什么那么坚信他不会伤害你?”

    “因为我爱他。”苗亦回答得理所当然。

    顾非有些犯迷糊了,这种情况难道不是因为花玉祁爱着苗亦,所以苗亦才会坚信花玉祁不会伤害他吗?

    苗亦摇了摇头,“其实你不应该怕花云非,他连身上的逆鳞都掰给了你,又怎么会伤害你?我记得我曾跟你说过,这逆鳞就好比是他的命,一个连自己命都愿意交到你手里的人,你怎么能怕他?”

    逆鳞?顾非怔了怔,忽然想起在花云非七寸处看到的半片鳞片,又想起那天花云非胸口处吓人的伤口。

    所以……这是花云非从身上硬生生掰下来给他的?

    顾非嘴唇颤抖,蓦然转身拼命往回跑,回到刚才丢掉鳞片的地方把鳞片捡起,再将上面沾到的泥巴仔仔细细擦干净,直到看到鳞片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听着他略急促的呼吸声,苗亦打算给他来记猛药,“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想那些有的没的,而是应该去看看花云非。”

    说起花云非,顾非不由自主想起对方在地上痛苦打滚的画面,“他……他怎么了?我看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