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看,才发现绑他的是缚仙索,从名字就可以看出这根绳子的威力。

    不仅连成仙之人都能困住,而且被绑之人全身上下的功力都会被压制,一点都使不出来,和普通人无异。

    因为威力强大,制作也极为困难,制作一根的花费便是天价,而且每根缚仙索只能用一次。

    这么珍贵的缚仙索,林廖庭居然用来整阚闻萧。

    简修蕴一时都不知道是该骂自己的徒弟傻缺,还是该夸林家家大业大。

    阚闻萧明显很害怕,紧闭着眼睛,细看还能发现他的身体正在微微发着抖。

    因为灵力被压制,所以神识也无法感知周围,他并不知道简修蕴就站在他不远处的树后。

    简修蕴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上辈子自己被倒吊在地牢时的情形。

    也是这样的姿势,眼睛被蒙着,周围是无尽的黑暗。

    听觉因此变得格外灵敏。

    他听见阚闻萧带着冷意的笑声,“师尊,猜猜徒儿今天给您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接着,便是一阵又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似乎有千万活物在他周围爬行。

    那些声音仿佛有实质,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不靠近却也不停歇。

    那一天一夜,简修蕴差点被恐惧逼疯。

    “啪嗒”简修蕴将手中附庸风雅的扇子合上,插在腰封。

    林廖庭没想真的伤了他,知道阚闻萧使不出灵力,所以把他吊在了一棵极高的古树上,而且特地将缚仙索绑在最中间的枝丫上。

    一般情况下,根本没毒物能靠近他。

    阚闻萧是肯定要救他的,但是这一幕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让他觉得不能救得那么轻易。

    所以他想了想,从乾坤储物袋中取了诱捕草研磨成的细粉,然后用灵力送到了阚闻萧的周围。

    诱捕草是一种灵草,自身可以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闻到的生物都会情不自禁地向它靠近。

    然后它会选择自己中意的猎物,将其吞噬。

    很快,一波接一波的蛇、蟾蜍、蜈蚣、蜥蜴什么的便向这边爬来。

    阚闻萧的身体瞬间颤抖得更加厉害。

    简修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快意。

    甚至心情颇好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了早上没吃完的松子百合酥。

    不过打开纸包,发现糕点已经凉了,软塌塌地贴在油纸上,一点也不好看,他瞬间没了食欲,重新扔了回去。

    又欣赏了一会儿阚闻萧瑟瑟发抖的小可怜模样,简修蕴这才心满意足,释放灵力将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毒物驱散。

    然后作出一副惊讶的模样,从树后走了出来,大步向阚闻萧那里走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离阚闻萧只有几步远的时候,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突然从树上坠下,直直跌在了阚闻萧的身上。

    简修蕴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便听见阚闻萧低低的,压抑的,带着哭腔的一声痛呼。

    简修蕴直觉不好,飞起身来用灵力将缚仙索震碎,然后上前接住了直直从半空坠下的阚闻萧。

    那团黑影几乎和他们同时落在地上,简修蕴定睛一看,是一条模样极丑的蛇。

    通体暗灰色,表皮布满了凸起的疙瘩,疙瘩上还有着密密麻麻的黑点。

    简修蕴觉得他眼差点瞎了,急忙挥手隔空将那条蛇扇飞到了十万八千里远。

    他缓了一下,这才低头看向怀里的阚闻萧。

    只见阚闻萧缩在他怀里,手指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身子还在细细地发着抖,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嘴唇泛起不正常的灰紫。

    简修蕴立刻反应过来阚闻萧中毒了。

    “那条蛇……啧。”简修蕴咬了咬牙,是他大意了。

    简修蕴不敢再浪费时间,立刻在他身上寻找起伤口来。

    找了一圈,才发现那毒蛇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简修蕴撕开他的衣服,见两颗尖细的牙印处的皮肤已经变得乌青,得赶紧把毒血吸出来。

    简修蕴迅速点了他周围的穴道,不让毒液继续扩散,然而在进行下一步时却犯了难。

    对着阚闻萧的脸,他怎么也下不去嘴。

    看着阚闻萧肩膀上那两个牙印的颜色不断加深,简修蕴十分想戳死刚刚作死的自己。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就是。

    简修蕴恨恨地闭上了眼睛,脑子中想了想自己曾画过的美人图,这才缓缓俯下身,将唇贴在阚闻萧的肩膀上,开始用力吸出毒血。

    随着毒血离开体内,阚闻萧的意识渐渐恢复。

    他刚睁开眼,右肩处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意。

    昏迷前的最后一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一条蛇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