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萧。”简修蕴猛地打断了他。

    阚闻萧果然停住了,然后望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简修蕴的大脑飞速运转,正在想下面该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看见不远处的溪水泛了红。

    简修蕴直觉有些不对,凝神看去,随即一惊,指着那里,道:“血。”

    阚闻萧闻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原本清澈的溪水,不知何时泛起了越来越浓重的红。

    第49章

    趁阚闻萧出神之际,简修蕴从他的禁锢中脱出身来,走到溪边。

    原本清澈见底的小溪已经被彻底染成了红色。

    简修蕴顺着溪水源头的方向望去,心中突然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那个方向是,江北。

    江北多水,暗河四通八达,大多相通。

    这里距离江北还有十里,如果这些血是从江北来的。

    简修蕴一时有些不敢想。

    他的神色凝重了起来,转身大步向回走去。

    阚闻萧似乎已经明了,也没追问,只是跟在他的身后,眼神微暗,握着白玉簪的手指慢慢收紧。

    林廖庭刚把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就见简修蕴披头散发地走了回来。

    他差点噎住,干咳了几声,站起来问道:“师尊,您这是怎么了?”

    简修蕴这才想起自己的发簪还在阚闻萧手里。

    神色有些尴尬,敷衍道:“簪子不小心掉进了水里。”

    “您也太不小心了。”说着,林廖庭把自己的发簪取了下来递给他,“师尊,您先用我的吧。”

    简修蕴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水壶递给小喜儿,然后从衣服上撕下一截布条,随意将头发束起。

    弄好之后,简修蕴转头叫他,“廖庭。”

    “嗯?”

    简修蕴斟酌了一下语气,这才继续说道:“江北,可能出事了。”

    -

    三人御剑而行。

    离江北越近,简修蕴的一颗心越是提起。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并没有想象中伏尸遍地,流血漂橹的场景。

    一路上所见城镇富庶,建筑完好,只是沿途一路,所见到的人并不多。

    很快,他们就到了江北地界。

    江北的城墙高足足九丈,青灰色的砖石铺成,显得气派又尊贵。

    然而此时城墙上却并没有人,城门大开,也无士兵把守,时不时有几个百姓低着头匆匆走过。

    简修蕴转头看了一眼林廖庭,只见他神色还算平静,只是眉头微皱,紧抿着唇。

    连他都看出来这江北的奇怪,林廖庭不会看不出。

    “进去吗?”简修蕴问他。

    林廖庭转头冲他挤出一个笑,如往常一样大大咧咧道:“走吧,我们家小厮肯定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了。”

    说完,迈开大步,率先向城里走去。

    简修蕴见状,也牵着小喜儿跟了上去。

    阚闻萧则落在了最后,神色微凉,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们进了城门。

    并没有林廖庭口中的小厮,甚至连人也只有几个,垂着头,脚步匆匆。

    店铺虽然都开着门,但大都门可罗雀。

    简修蕴看了林廖庭一眼。

    林廖庭挠了挠头,也转头看向他,求证一般问道:“师尊,你说他们是不是没有收到我的信啊?”

    简修蕴看出了他的心慌,配合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应该是。”

    “真是的,肯定是送信的信鸽出了问题,说不定被人逮住吃了,我就说一封回信都没收着,明明平日里我还没出发他们都该来信催了……”林廖庭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大步向前走着。

    简修蕴明白他的担心。

    毕竟他知道林家有多宝贝林廖庭,当年把他送到须臾之间的时候,光送他的人便浩浩荡荡来了百十个人。

    他爹娘还亲自来和他相谈,对他好一阵恭维,为的就是他能好好待林廖庭。

    而且林廖庭已经好几年没回来过了,他一说要回来,按理说林家家主和夫人都要亲自来,怎么可能一个来接的人也没有。

    但他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跟着说:“是啊,现在有些人太不讲究,连信鸽也吃。”

    他的话音一落,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简修蕴闻声,转头瞪了阚闻萧一眼。

    阚闻萧没再出声,只是唇边仍带着笑。

    不知为何,简修蕴觉得他的笑有些凉薄。

    江北太大,他们走了快半个时辰才终于走到林家的地界。

    林家是江北首富。

    真正的富可敌国。

    江北共分东西南北四个部分,有东富西贵,南贫北林的说法。

    北林,便是指整个北边都是林家的。

    到达林家地界,又向前行十里,才见其大门。

    林家依山而建,两侧围墙向外延伸,不可测量,房屋层层向上,其间碧瓦飞甍,雕梁画栋,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说不出的富贵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