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碳火烧得旺盛,因此他并不冷,却仍觉得心口有些发凉。

    阚闻萧还是去攻打须臾之间了。

    三个月前,赤槿派设计将他们困在内城,放了□□,死伤众多,八大门派元气大伤。

    然后他被阚闻萧关了起来。

    虽然不能时时了解外面的情况,但是根据宫人的闲言碎语和阚闻萧的动向,他也能猜出一些。

    他知道阚闻萧攻破了山柳定府,拿下了三道山,占领了衡岳派……

    知道各派弟子部分战死,部分归降,部分逃至须臾之间。

    知道须臾之间现在是八大门派中仅剩的一派,修真界最后的希望。

    也知道须臾之间终会灭亡,如同上一世一样。

    而阚闻萧会统一修真界,成为新的主人。

    那喻韶之他们呢?

    自己呢?

    偌大的房间内响起一声轻叹,简修蕴缓缓闭上眼睛。

    夜,已过丑时。

    简修蕴刚睡过去没多久,被子突然被人掀开,接着身后贴上来了一具火热的身躯。

    简修蕴猛地睁开眼睛。

    他知道身后是谁,却没有动。

    身后的人似乎有所察觉,轻吻了一下他的脖颈,压低了声道:“对不起,吵醒你了。”

    “你怎么……”简修蕴声音微颤。

    阚闻萧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回道:“其他人还在后面,我实在想师尊,便赶了回来。”

    阚闻萧应该是在外暖了一会儿才进来的,明明他的身躯那么热,简修蕴却只觉得冷。

    阚闻萧回来了,那边说明须臾之间已经被攻破。

    虽然是已知的结局,但简修蕴还是觉得心口一窒。

    整整两世,那里于他,都是家一样的存在。

    阚闻萧的右手伸至他腰间,温柔地搂住,左手撑起身俯视着他,哀求道:“师尊,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简修蕴有些抗拒,自从被阚闻萧关在这里,他便彻底没了分寸,一开始简修蕴还会抵抗,后来便也由他了。

    但让他自己主动,那还是不会的。

    阚闻萧自然也了解,因此虽是询问的语气,却不待他同意,便伸手将他的身体温柔地转了过来。

    简修蕴没动,躺在玉枕上,静静地望着他,虽极力压抑,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了几分冷意。

    阚闻萧恍若未觉,抬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拢至耳后,然后在他身侧躺下,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师尊放心,我已下了命令,如非宁死不降的,我都饶了他们的性命。”

    简修蕴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冷笑。

    阚闻萧移开目光,继续道:“师尊喜欢须臾之间,既然如此,过段时间我们便移过去,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有些多,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便该行冠礼了。”

    简修蕴冷冷提醒,“你的生辰早就过了。”

    阚闻萧轻叹一口气,声音无奈,“师尊还未想好我的字,一切便不做数。”

    简修蕴懒得再陪他聊下去,闭上了眼睛,敷衍道:“那你便等着吧。”

    “好,我等着,待及冠之后,便……”

    阚闻萧又自顾自地说了什么,但他没有再听。

    -

    第二日。

    简修蕴半梦半醒间,隐隐听到一阵压低了的交谈声。

    一个是阚闻萧的声音,另一个嘶哑又难听。

    简修蕴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阚闻萧果然不在床上,于是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行至内室的门口。

    内室的门并未彻底关上,留了一道缝隙。

    简修蕴凑到门缝处,果然看到了当初沽渝山庄那个持弓的黑衣人。

    因沽渝山庄的事,他对这人没有半分好感,想到他可能又要和阚闻萧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简修蕴把耳朵贴在了门上,偷听了起来。

    他们距离不近,因此听的不是很清,而且不知是不是话已说完,他只听阚闻萧说了句,“留下”便再没了声。

    接着,便是推门而出的声音。

    简修蕴赶忙转身坐回了床上,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阚闻萧推门进来,见他醒了,面色瞬间温柔了起来。

    “师尊,你醒了。”阚闻萧说着,也未唤人,亲自拿了他的衣服要帮他穿上。

    简修蕴连忙拒绝。

    阚闻萧也没说什么,将衣服递给他,然后吩咐人去传膳。

    待他洗漱完毕,坐在桌前,阚闻萧立刻取了筷子,将一块松子百合酥夹至他的面前。

    简修蕴望着被塞进手中的象牙箸和面前精致的糕点。

    突然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根绳索缚在了阚闻萧的面前。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多久了?

    从沽渝山庄那一夜开始,他被阚闻萧带到这里,锁了灵力,关一只鸟一样关着他。

    对他无微不至,事事关心,没了分寸,没了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