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页大致扫了一眼,皱起了眉头:“有毒吧,加的戏也太狗血了。”

    从门外进来的编剧和朱振庭齐齐顿住了脚步。

    仰头看见两人,章页又努力生硬地找补:“……但,现在的剧,它不撒狗血不行,不撒狗血观众他不买账……”

    ☆、12

    这一晚从一开始就不顺,所以说凡事皆有端倪可察。

    起初试拍的时候,吴震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在程杨的腰侧推了一把:“朝那边去一点。”

    程杨的细腰和吴震的大手形成了鲜明的比对,冲击着章页的视网膜。

    章页:我擦,片场就上手了,背地里不知道……

    呸!他赶紧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他在人群中找孙副导的身影,恰好看见孙副导皱着个眉头。

    章页:我擦,孙叔肯定是看见了,这是在吃醋?

    吴震忽然拎着喇叭冲他吼道:“小章啊,你是来片场寻找失散多年的兄弟的?”

    章页敢怒不敢言,乖乖站好,不再左顾右盼。

    场记打下板子,开始拍。

    徐温往前走,然后慢下脚步,望着街旁的店铺出神。

    沈锷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掏钱买饼,递给徐温。

    这都没有问题,然后章页开始念台词,介绍他们手里这个胡饼,介绍完程杨‘嗯’了一声,然后他开始念第二句,叫程杨去前面的酒肆喝酒,吴震突兀地喊了停。

    吴震略显沙哑的嗓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小章啊,你叫他喝酒,是想带他散心的,你这眉头皱着是什么意思?不舍得酒钱?”

    旁边一些工作人员忍不住笑出了声。

    章页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虽然吴震离他有点距离,但从他的口型看出他说了什么:“要我给你找个镜子看看吗?”

    章页闭嘴,低下了头。

    孙副导好像说了什么,吴震泄气地挥了挥手:“先休息五分钟。”

    赵多多从一旁越过众人跑到他家大明星旁边:“老大,喝口水。”

    化妆助理站在一旁的屋檐底下,凉凉地说:“你别给他喝了,没见他今天脸都水肿了吗?”

    赵多多吓得赶紧把水壶收了起来:“哎,不喝,不喝了。”

    吴震的质问振聋发聩,另外一边屋檐下,靠在躺椅上玩手机的朱振庭朝路中间傻站着的章页瞧了一眼,向旁边的助理说:“那个傻x刚得罪了编剧。”

    助理含笑点头:“我看见编剧脸都气白了,现在导演也被他气跑了。”

    朱振庭哂笑出声,对自己能压过章页一头更有把握了,想到待会儿不光在造型上碾压章页,还要在演技上碾压章页,他忍不住就冷笑出声。

    章页浑然不知他成了别人的眼中钉,只觉得自己好难,第一次体会到赵多多当年考驾照被教练骂到恨不得不学了也不想再去驾校的心境。

    程杨走了过来:“想想那天你叫我去吃饭的心情。”

    章页看着程杨欲言又止:“那天……那天我是……”怀揣孙副导的嘱咐,想要尽快跟程杨拉近关系。

    章页想到戏里面的前情,某种程度上来说,跟那天吃饭的情境还是很相像的,他不由蓦地抬头看着程杨,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跟他套近乎的初衷了?

    “你都知道了?”

    “当时孙副导拉你说的时候,我刚好在卫生间。”

    章页:“……我……”

    四目相对,程杨好像不甚在意,抛开了那个话题:“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待会儿开始拍的时候你放轻松点,就当是请朋友吃饭。”

    本来一直ng就让章页挺难为情的,程杨丝毫不计较他接近人家的初衷更让他尴尬,他讪讪地点点头,心想程杨这个人年纪不大,胸襟不小。

    那边孙副导本来打算过来指导章页,远远看见程杨在跟他说什么,又停了下来,向旁边的吴震说:“你别骂那么凶,片场这么多人,给他留点面子。”

    吴震看着孙副导:“……待会儿换你来喊。”

    孙副导点头:“好。”

    又重新开始拍,章页按照程杨所说来了一遍,虽然他仍然觉得街两边围观的人太多,自己芒刺在背,演的是一坨屎,但这次却没被中途叫停。

    监视器后,孙副导向吴震说:“我觉得还行,你觉得呢?”

    吴震并不满意,但对上孙副导殷勤的目光,又不忍反驳他,挥手说:“下一场。”

    孙副导拿起了喇叭。

    接下来这一幕是两个人喝酒的戏。

    沈锷先进酒肆,问掌柜的要酒要菜,拉徐温坐下,给他倒酒,见他干喝,又催他吃菜,然后他误以为徐温酒量好:“……若不是你这个人不撒谎,我还以为你刚才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