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香囊?”

    “说不准,但是他好像并未佩戴过此物。”

    “这奴婢便不晓得了。”宝珠在镜子里冲她眨眨眼睛:“不如小姐亲自问问宋大人。”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老太太在她去清光寺的期间,和祝老爷、祝夫人商量了一番,打算撮合撮合她和宋昀。

    原本和刘家的婚事没有谈成,虽说刘熹这孩子也不错,可惜没有缘分,老太太后面也觉得刘熹性子沉闷,祝怜可能相处不来。

    于是顺着想到年少有为的宋丞相,他家里没有公婆,耳根子清净;他年纪与祝怜差别不大,俩人没有代沟;他人品高洁正直,样貌气质更是大梁一等一的好。

    如此看来,祝怜的眼光倒还真是不错。

    于是为了先下手为强,没过几天祝怜便被塞了一堆奇珍异宝,登门拜访。

    说是为了鹤欢毒之事道谢,祝怜却从老太太和蔼的笑中读出些许意味深长,于是在上马车前偷偷瞄了眼准备的礼物,这一看果真吓她一跳。

    价格不菲的红玉扳指、翡翠珊瑚屏风也就算了,鸳鸯丝帕是怎么混进去的?她祝怜向来坦坦荡荡,若是对他有那个意思,还用得着这样暗示?

    她早亲他好几回了,可惜这事儿没第三个人知道。

    祝怜看着那帕子便觉得窝囊,索性从里面抽了出来。随后便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宋府,被小厮恭候着下了车。

    宋府并不认得祝怜本人,却认得祝府的马车。只见一位身着朱红衫裙,头戴点翠金钗的女子从车上下来,懒懒问道:“你家公子可在?”

    那小厮垂头道:“公子尚未退值。”

    “那我去他书房等着吧。”

    “这……”

    话未说完,那女子便旁若无人地进了门,扭头看了他一眼:“愣着做什么,带路。”

    宋昀的书房向来私密,有时候他在里面处理私人信件,有时候在里面捣鼓东西,比如看看书、练练字,画点谁也看不懂的简笔写意画。

    祝怜在去书房的路上,还不忘吩咐婢子将车上的谢礼放好,宛如宋府女主人。结果眼睁睁见她进了书房,那带路的小厮还没意识过来,等他大呼一声不好,面前的大门已经死死关上。

    宋昀特地叮嘱的,外人不可随意踏入的地方,就被这个女子堂而皇之地进去了。

    小厮缩了缩脖子,一脸欲哭无泪。

    虽说是宋丞相的书房,里面的装璜却十分简单朴素,和他本人的品味一致。墙上挂了几幅书法,桌上摊着笔墨纸砚,还带着些许尚未消散的墨香。祝怜好奇地打量了眼他的书架,本想找出一两本艳书作为把柄,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没意思。

    这个人平时都干些什么呢?活得清心寡欲的,不怕憋坏了身子?

    她不禁思考宋昀年至弱冠,还没有听闻过他与任何女子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除了五公主苏明月。

    而苏明月又是个没心没肺的主,两个人明显没有任何男女私情。

    该不会是真的不行?

    祝怜被这个邪恶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管他行不行,她又不打算真的和他过一辈子——等她把苏明旭干掉,保住祝家和林家以后,宋昀爱行不行,都和她无关。

    当务之急,是要争取到他的心,让他把原则交到自己手中,不然下个月那封赐婚圣旨一下,一切都无法挽回。

    她这么一想,身子无意靠在书架上,竟不知不觉用了力。回神以后那书架一晃,一个檀木抽屉被弹出些许,露出一抹缝隙。

    方才竟然没注意到,这里有一个抽屉,可真是隐秘。

    不过,她真的要看吗?万一是宋昀难以启齿的秘密……

    那岂不是更好?

    祝怜冷静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在,这才慢慢拉开抽屉。这抽屉里的东西不多,随着她缓慢的动作,隐隐传出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响。

    是一封信。

    信封被人很珍惜地捋平,整整齐齐地压在信纸下面。她看到以后有一瞬的失神,然后鬼使神差般抽出了那只信封。

    上面写着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祝怜。

    ……

    退班的时辰正值傍晚,今日政事堂的事情不多,冬祭大典的安排也接近尾声,宋昀便在一片金灿灿的火烧云烧了半边天的时候回了府。

    到了大门前,一个小厮探头探脑地站在门后,为难地看着他,似乎有话要说。

    “何事?”

    那小厮缩了缩脖子:“今日上午祝家小娘子来拜访,她一下马车便直接去了书房,小的没有拦住,就……”

    “她现在在书房?”

    “……是,是小的办事不力,请公子责罚。”

    按照规矩他应该罚两个月银子,可是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自家公子的回应。他抬起头,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犹豫不决地想复述一遍,便听到宋昀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了,退下吧。”

    小厮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地应了声好。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干巴巴地看了眼一旁跟了公子最久的老管家,但那鹤发鸡皮的老头和他一样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