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大公子也跟了过去,似乎带着一位蒙面的女子。他出征那日,刘府哭声震天,但是他竟不为所动,抱着怀中的女子一同坐上马车决绝离去。

    祝怜想了许久,还是没有去送人。她悄悄派去了几个吃苦耐劳,干活利索的小厮,让他们一路多多照拂。除此之外,似乎再也做不成什么。

    而这个小插曲结束不久,宋府的名帖便送了过来,请她明日带着叶莫失一聚。

    说起叶莫失,最近他倒是挺安分,除了那日苏明月走后念念不忘了几日,写了几句酸了吧唧的西洋诗。

    可惜五公主是个比宋昀还难开花的铁树,明明样貌家世都不差,追求者甚多,却从小到大没一丁点儿男女情思,叶莫失此番怕是郎有情妾无意。

    好在他空虚了几天,便又找到了新的乐子,整日里拉着一位小厮下五子棋。

    “不好了公子!”

    书房内,宋昀披着一件薄薄的雪色春衫,桌上铺着一张长长的画纸,上面的女子穿着火焰般浓艳的红衣,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

    那小厮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神色慌张道:“公子,偏院出事了!”

    宋昀抬起眸:“何事?”

    “明容小姐前些日子受了伤,拖到现在也不肯就医,请您赶紧去看看吧……”

    第60章 念春香 明容应当知晓这一点下了剂猛药……

    那小厮神色紧张, 好像明容真的病入膏肓似的,话里话外催促着宋昀动身。

    而宋昀稍稍停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眼, 突然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的叫良吉。”

    那小厮说的恭顺,宋昀却皱起眉头, 毫不留情道:“宋府没有叫良吉的下人,你是何时进来的?”

    名唤‘良吉’的男子没料到事情会这般发展, 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小的今、今日刚来做事,方才若是有哪里冒犯了大人, 还请大人宽恕则个。”

    这句话听着颇为合理,实际上满是破绽。宋昀打小读书便过目不忘, 记事的本事很是了得, 若良吉真是今日开始做事,那么他便是去年招来的小厮。

    而去年的名册上并没有这号人物。

    宋昀不动声色地将笔搁下, 声音冷若冰窖:“来人!”

    门前迅速出现三名护院的身影,良吉脸色一白,似乎想说些什么, 宋昀却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此人擅闯丞相府, 居心叵测。立刻将人捉住,送去官府。”

    “是!”

    这时, 门前突然出现一抹杏色的身影, 急声道:“且慢!”

    那三位护院停下动作, 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宋昀看也不看明容一眼, 冷声道:“还愣着做甚?”

    “宋大人,他是我的小厮。”

    明容把良吉护在身后,声音带了一丝失落:“他在偏院伺候我, 许是方才没有说清楚罢了,并非来路不明之人。”

    面前清冷的男子没有立刻回应,他看了看那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厮,半晌才挥挥手,让护院退下。

    “你来做什么?”

    明容苦笑:“去上个月起,偏院便给大人频频致信,皆石沉大海。明容想见大人一面难于登天,如此不是只能亲自来了么?但大人莫要误会,明容此次过来,只是有一事相商。”

    “何事?”

    “有关大皇子。”

    宋昀这才微微抬眸,正视起面前柔柔弱弱的女子。

    “你知道什么?”

    “上个月我在偏院见到一人,被一群黑衣之人追赶往山上逃去。那人金发碧眼,身材高挑,身上带着伤。”

    “近日陛下下了追捕令,你看到受伤的兰斯人也不足为奇。”

    “不,我在他的所经之地发现了这个。”

    明容从袖中掏出一只手帕,打开后里面是一枚小巧的、沾着血的银片。

    正如大梁人爱好给刀剑挂剑穗,兰斯人也喜欢给自己的配件挂着刻着家族姓名和图腾的装饰物。宋昀拿起那枚银片瞧了瞧,上面果然刻有交叉长剑和狮子的花纹。

    他之前便猜想过这图案或许是兰斯皇室的标志,只是还无法下定论,那么明容是如何得知的?

    “这个图案你认得?”

    明容点点头。

    宋昀的目光带了一丝审视的意味,但她却丝毫不胆怯地与他直视,似乎对自己的说法极为肯定。

    “若你所言非虚,你又是如何肯定此乃兰斯皇室之物?”

    明容轻声笑了笑:“当然是有人告知我。”

    下一秒,她蓦地靠近,无端形成一股压迫感来。宋昀下意识起身,却突然察觉到浑身的力气如抽丝般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