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到了一家酒吧。是家民谣bar。

    秦绍崇为叶棠点了她从来没喝过的,颜色漂亮、杯子好看的酒品。

    面对她新奇的眼光,他哈哈大笑,笑得爽朗,笑得坦荡。

    不是嘲笑。那是一种,让你觉得,他认为你很可爱的笑。

    叶棠敏感通透,但凡遭受一丝嘲笑,都能放大十倍感受到。

    可是亲近之后,秦绍崇给她的感觉,丝毫不是看似的居高临下。

    离开bar,他又带她去了真正意义上的夜店——club,震耳欲聋的,纸醉金迷的,醉生梦死的……对于比白纸多了一点愚蠢倔强和自以为是的叶棠来说,太奇妙,太震撼,太刺激,又有丝丝恐惧。

    秦绍崇端着酒杯和叶棠站在二楼,望着楼下舞池里,一群衣着暴露、扭成麻花样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间张牙舞爪。

    音乐轰鸣中,他贴着她的耳朵大声问,“有趣么?想下去感受一下么?”

    叶棠的耳朵烧烧的。她突然有点儿累了,偷瞄一眼手表,竟然已经凌晨3点多了。

    她摆摆双手,用最大音量回道:“不了不了。”

    秦绍崇微微偏头看了叶棠一眼,抿了两口酒,放下酒杯,提议离开。

    他是个熟练掌握“恰到好处”的人。

    叶棠长舒一口气。

    乖顺地随着他离开了club。

    再然后……

    这个恰到好处的男人,开车把叶棠带到了一家酒店。

    他没有问她去哪儿,是否要回宿舍,是否有别的住处,而是直接把她带去了酒店。

    秦绍崇先下车,贴心地为叶棠打开车门。

    叶棠慢慢解开安全带,走下车。

    抬头望着豪华酒店的霓虹灯牌,这也是第一次,第一次……开房,和只聊了一晚上的男人。

    甚至,他还没有告诉她,他叫什么名字。

    秦绍崇走在前面,几步后,回头去看磨磨蹭蹭的叶棠,正对上她的眼睛。

    叶棠以为他要说点什么。

    谁知,他只是淡淡弯了弯嘴角。继续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点短小……

    第6章

    叶棠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勇敢地,把自己交给他,由他带着到处乱跑。

    在bar的时候,秦绍崇说起过一句,小姑娘年轻漂亮的时候,就要多去尝试一些有趣的生活……

    叶棠求而不得的,不就是有趣的生活么?

    她的虚荣心蠢蠢欲动。

    靠努力能挣来的生活,不难。花钱能买来的生活。才难。

    她想跟着他,去多多感受有趣的世界。

    即使,叶棠清楚,她想跟着的男人,可怕的很。

    刚才种种,叶棠并没有发自真心的惧怕。

    好像那个什么都拥有的男人,真的不图她什么似的,她也假装被自己糊弄过去了。

    可是车子停到酒店门口时,

    叶棠就开始慌了,是否过于莽撞?她早该知道,她有什么。他要什么。

    秦绍崇走在前面,没有多说什么。大概也因夜深,有些累了。

    叶棠现在也不知该怎么开口。更安静地跟在后面。

    在他面前,没有她掌控局面的资格。

    叶棠暗暗计划,等他在前台开房的时候,一定告诉他,不用给她留房间了,虽然宿舍有门禁,但她回去后,还是可以敲开宿管的门,顺利回到宿舍去睡。

    然而,秦绍崇没有给她机会。

    这家酒店,他似乎有固定的房间。在前台没有任何停留,他直接带着她,进了电梯。

    来到高层,掏出一张卡,刷开了某间套房的房门。

    叶棠呆滞地走进房间。

    房间很大。豪华之中不失暧昧浪漫。床头柜上正大光明地摆着几盒安全套。想看不到都不可能。

    秦绍崇脱掉外套挂起来,正要摘手表。

    叶棠突然拿出了今天最大的勇气,对着秦绍崇说:“我没做过。”

    这句话好像用尽了她全部力气,但声音并不大。刚好能让不远处的秦绍崇听到。

    话音落下,叶棠就感觉脸颊边滑过两滴清凉的液体。

    她居然不由自主地哭了,太没出息……

    叶棠不确定,秦绍崇是否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她太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秦绍崇摘表的动作缓了片刻,然后又把手表重新带好。

    他没有立刻说话,表情纹丝不乱,从衣架上摘掉刚挂好的外套,搭在臂弯。来到叶棠身边,温柔地拍拍她的肩膀,说:“我知道了。你今晚在这儿好好睡。我早上来接你,送你回学校。”

    说完,转身,离开,带上房门。

    叶棠很累,时钟告诉她,清晨很快就会到来。她瘫倒在床上,放空大脑,慢慢阖上了眼睛……

    她有点后悔。如果他假装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将计就计,也许她就不再纠结了。

    第二天早上,秦绍崇如约而至,把叶棠送回了学校。

    关于昨晚的事情,一字未提。

    叶棠也终是没有问他,名字是什么,联系方式是什么,还有机会再见面么……

    任何一个问题,都显得无比可笑。

    他要的直白,她不会傻到以为,他是个善心人士,无欲无求地带她领略花花世界,或是自己能管这种人奢求什么纯情的谈情说爱?

    接下来的一个月,叶棠再也没有见过秦绍崇。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那个不为外人知的夜晚,像是从未存在过。

    一切回归到平凡的日子。

    在这段时间里,休学的西语系花复学了。因为要补休学期间落下的学分,系花选了校历后九周才开课的通识课,正好与叶棠凑在一个班上课。

    系花回归后,异常沉默和高冷。时时摆着生人勿近的姿态。

    分组讨论时,只有一个人愿意与她组队。

    这个人,是叶棠。

    出于什么目的呢?叶棠问自己。

    大概是,系花是提醒她“那个男人”存在过的某种见证。

    又或者是,她差点儿就成了系花的同类。

    也可能是,妄想着,从系花那儿,听到某些关于他的信息。

    叶棠的主动加入,让冷冽的系花有些微动容。

    叶棠看着系花不自然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不论她对系花有什么其他复杂的情绪,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她同情这个女孩儿。

    其他同学没接触过秦绍崇,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男人。但叶棠接触过。她清楚地感受过他的吸引力。多少有些感同身受。

    她知道,哪怕有过目的不纯,她也不会在系花这里获知“他”的消息。

    随着几次课的熟悉,系花慢慢融化,还约叶棠一起去吃食堂。

    叶棠打工忙,没有多余时间社交。

    系花排斥外界,不经营人际关系。

    两人俨然成了彼此为数不多的朋友。

    系花叫乔莉,头脑确实不好,很不聪明。胜在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注定不是靠脑子生存的种类,只要漂亮就够了。

    乔莉挺佩服叶棠。长得漂亮,功课好,精力旺盛,打工学习两不误。而且,从不八卦她过去的情感问题……

    叶棠尽量与乔莉保持一个亲切但不亲密的距离。

    可是抵不住乔莉不断释放善意。

    等叶棠意识到,她和乔莉的关系居然已经勉强算是“好友”时,哭笑不得。

    但是相熟后,叶棠觉得乔莉并不像之前听说的那样。

    没脑子是对的,白痴美人是对的,不自爱……好像不对。

    乔莉家境优越,清秀靓丽,好桃花烂桃花贴着走。但她对待男人,高傲极了。

    叶棠逐渐明白,很多人,很多事。不亲身经历,没有任何发言权。

    慢慢的,看乔莉时,叶棠的脑海里终于不再闪过秦绍崇的脸。

    她以为,她快要彻底忘记秦绍崇时,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个幻觉。

    是母亲来的电话。

    母亲哭得肝肠寸断,叶棠脑仁一阵阵疼。

    外祖父脑梗,摔了一跤,再也下不了床。

    一直不在身边侍奉老父亲的母亲,打算回到家乡贴身24小时照顾,她也不得不这样做。

    现在做的工只能辞掉,母亲自己的收入来源就断了。

    更难的是,还面临一大笔医药费。

    钱,钱,钱……

    叶棠一边淡定安慰着母亲,没事,我现在兼职的时薪很高。

    一边偷偷抹着眼泪。

    秦绍崇的脸又蹦了出来。

    如果,那个晚上,她留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