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歌心中急转,无数种应对方案浮现在脑海,又在转瞬间被他一一否决。最后,他实话实说道:“去了重雪宫……我是不是可以不画符了?”

    他还没有开始学习符 之术,但这几年来,他已经知道了制作符 的基本程序,远不是提笔乱画一通那么简单,光是画符用的墨水,就讲究到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季沉歌看着堂兄堂姐学习符 之术的惨状,第一次殷切的期盼能早日回重雪宫去。符 嘛,可以当个副业学一学,但让他专业干这个,还是免了的好。

    厅堂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扎在季沉歌身上,季沉歌再次垂下头,似乎是怕被大人们指责。

    半晌,上座的人语气平淡的应了一声:“的确如此。”

    “过来。”

    季沉歌依言走了过去,他走到离季鸿雪只有一臂之距时,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他肉肉的肩膀,在他身上随意捏了捏。

    季鸿雪淡淡道:“的确是练剑的好苗子,若是学符 ,那便是糟蹋了。”

    季家众人:“……”

    这么多年过去,九霄剑尊对自家传统技艺的偏见还是如此之深。

    季沉歌抬起头,真心实意的对季鸿雪笑了一下,右脸颊凹出一个浅浅的酒窝。这个酒窝很可爱,可惜长大了就没了。

    季鸿雪见他如此,亦是勾了勾唇角,弧度微小的几乎不能称之为笑,但季沉歌还是察觉到了季鸿雪的真实情绪。

    季鸿雪今日心情不差

    ,对他也还算满意。

    季鸿雪肃声道:“你要知晓,随我去了重雪宫,就意味着不能时常见到你的双亲。”

    季沉歌用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有些紧张的抓着衣角,奶声奶气道:“没事,我本来也见不到他们的。”

    语气里似乎还夹杂着一点点怨气。

    季霖:“……”

    季少夫人:“……”

    他们都是修真者,时间观念与凡人不同,平时不是修炼就是忙于事务,十天八天去看一次儿子已经算是十分勤快,但在小孩子的立场上……咳,的确算聚少离多。

    不过,季沉歌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我以后能回来看看爹娘吗?”

    季鸿雪道:“待你学会御剑而行,即可自行回来。”换言之,他不会再踏入季家的大门。

    小小的季沉歌便欣喜而期待的点了点头,像是即将和大人一起出去玩的孩子,没有丝毫不舍与悲伤,只有满满的期待。

    ……大概还是没有真正了解现在的状况。

    不过胆子很大,不是离了父母怀抱就哭哭啼啼的孩子,也不怕季鸿雪身上的冷气,的确是好苗子。

    季鸿雪目光扫向季家族长,冷淡的点了点头,“让他收拾行李,两柱香后出发。”

    族长站起来,恭敬地行了一礼,神色激动道:“是。”

    第20章

    季沉歌的行李早就被奶娘她们收拾好了。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执意要换下身上的华服,母亲和奶娘都拗不过他,只能给他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又裹上一层灵兽皮毛做的大衣。

    听说重雪宫终年积雪,十分寒冷,小孩子尚未入道,□□凡胎,怕受不住重雪宫的寒冷。

    季少夫人看着儿子,又想落泪,但还是忍住了。

    她心中酸涩,季沉歌却回过头,用肉肉的小手捏一捏娘亲的脸,反过来哄道:“娘,我会回来看你们的,还有弟弟。”

    季少夫人怀胎已经两月有余,季沉歌曾经还暗暗期待过会不会有一个跟佳佳一模一样的妹妹,但很可惜,母亲告诉他,她如今怀的是男婴。

    季霖站在一旁,叹息道:“你看看你,还要让沉歌反过来安慰你这个当娘的。”

    季少夫人不理会丈夫,一把将季沉歌扣到怀里,对他说:“去了重雪宫,要好好照顾自己,听师尊的话,明白吗?”

    季沉歌默默点了点头。

    季霖也抓紧时间嘱咐道:“要好好修习剑法,你天赋不错,又有剑尊教导,未来不可估量。家里一切都好,安心在剑尊身边修行,以后也不要总是跑回家,会被人笑话的。”

    他比妻子想的更多一些,知晓那些大宗门都不喜欢门下弟子更向着家里,于是多嘱咐了这么一句。

    季沉歌又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奶娘已经把季沉歌衣柜里的所有衣服都收进了储物戒指里,还往里添了季沉歌喜欢的画册、玩具、相当数量的灵石,以及一本《符 大全》。

    最后找了一根细细的链子,把储物戒指串进去,往季沉歌脖子上一挂,就算是收拾妥当了。

    离开前,季沉歌深深看了一眼房中的摆设,最后又瞄了一眼镜子,确认仪表没有失礼之处后,才拉着母亲的手离开了这座院子。

    季鸿雪已经等在季宅外头了。

    季沉歌放开母亲的手,主动走到季鸿雪身边,熟悉的金光在周围亮起,他朝父母和奶娘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

    谢谢。

    这四年的时光,已经充分弥补了季沉歌上辈子的

    遗憾,他不打算继续沉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