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非将保温杯里的茶袋取出来,“啪嗒”一声丢在垃圾桶里,湿漉漉的茶包黏着在垃圾桶的塑料袋上,袋子沙沙响了一秒,垂坠了些。

    季知非试探温度地嘬一口,茶还是滚烫的,开水碰到上嘴唇时,他脑子里就浮现出刚才在叶傅轶诊室里看到的一幕。

    其实,季知非一开始只看到了叶傅轶的弯下去的背,他本不知道叶傅轶弯腰亲吻的人是谁,直到苏风眠探出个脑袋,用他那尽剩风尘的双眸望着自己,毫不知躲闪。

    季知非便感觉自己心律不齐——总之不是阵发性心房扑动,这就是典型的窦性心动过速。

    医学书上写,这种突发性心跳加速常见于紧张,兴奋,害怕,激动……

    因此放在平时,季知非会不紧不慢地让银保温杯敞开盖子,等待里面的茶凉下来,再喝上一口。

    这茶包很贵,而且对于提神和舒缓疲劳都有很好的效果。

    可现在季知非只感觉到胸口闷着一只暴动的小老虎,他把泡了一早上的茶水倒掉,没有犹豫,迅速装了一壶冷水。

    他喝下半壶冷水,冷水津得他喉咙食道乃至脾胃都一起颤震,最后甚至扩散到整个胸腔。

    季知非长长舒口气,至少他冷静了下来。

    季知非扭开装水池的红色旋钮,开水从水龙头缓缓流淌而出,进入他的茶杯。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杯口,季知非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不负责任。

    半壶冷水,在冬天,说不定还会因此感冒拉肚子。他暗暗叹口气。

    水装完了,季知非便离开了这里。和来的时候急匆匆的步子不一样,离开时的脚步要沉重一点。

    “你好好躺着,课先不要担心,你成绩好,跟得上的。实在不行,我叫那些老师给你开个小灶。”苏风眠小心地把苏落崎的杯子掖在她身子下,好让冷空气不能趁虚而入。

    “谢谢老师!”苏落崎放心地笑了,安静地睡去。

    苏风眠多少有点心疼这个孩子,陪了她一会儿,门口进来一个人。

    苏风眠一看,是季知非。

    季知非来这里查房。

    不过季知非没有直截了当地问苏落崎的情况,而是先去问了隔壁床,按着顺序。

    苏风眠偷偷地听着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拿出手机打开微博,一直刷新屏幕上的讯息,好掩盖自己的慌乱。

    “医生,你不是不久前才问过了吗?我说了我昨天没排便,问了也没有用啊……哎!”

    隔壁床的女人一直很暴躁,苏风眠陪苏落崎说话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戾气和不耐烦。

    “十分抱歉,刚才登记不到位,我再来问一次。”季知非在本子上写了点什么,来到了苏落崎病床前。

    他只是捎带看了一眼苏风眠。

    “睡了的话我待会再来。”季知非对苏风眠说,“她醒了就来找我。”

    “知道了,季医生。”苏风眠把手机放桌上,抬眼时还是和季知非对视上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忘了!对不起!今天更两章吧!

    第5章

    苏风眠向学校请了假,等着苏落崎睡醒。

    向学校请加并非是因为他认为苏落崎有多重要,纵然他心疼苏落崎,但他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学生而放掉一整个班的课,这很明显不负责。

    请假是因为苏风眠想找个理由和季知非说话。

    季知非刚才说,在苏落崎醒后去找他。

    好吧,他的确不太负责任。

    等到苏落崎醒来的时候,已然是黄昏,她睁开眼挪了挪手臂,发现自己的老师苏风眠趴在她病床边睡着了。

    苏落崎眼里的苏风眠和普通学生眼里的不太一样。

    苏风眠对学生向来很温柔,只是颇有距离感,所以学生都很尊重他,却不爱与他亲近。

    而苏风眠把苏落崎当自己孩子一样带了两年,苏落崎早已将他视为不一样的存在,苏风眠浑身散发着光。是善良与爱的光。

    私底下,他也很喜欢和身边人交流。苏落崎记得苏风眠最喜欢和她分享最近读的书。

    近期看的是《庸人自扰》,是苏落崎看不懂的书。

    苏落崎也知道,她对苏风眠的感情不怎么平凡。只不过触碰禁忌的事,苏落崎现在不会做。

    她痴痴地望着枕在她床边的人,苏风眠今天穿得很好看。

    而他四十岁的人了,面部皮肤只是有点干燥,绷得很紧,不过涂了大宝sod蜜或者几十块的芦荟胶后就好多了,看起来还是很滋润。

    精致之下,苏落崎也察觉了他的疲态。

    苏风眠难得像现在这样睡得这么安稳,眼珠子都没有动,看来是连梦都没有力气做了。

    平时周末,苏落崎通常会在苏风眠家里度过,而周一至周五都在学校住宿了。

    苏落崎在苏风眠家睡得却还没有在学校好。

    不是因为苏风眠家环境差,相反,苏风眠家干净整洁得不像一个单身男人该拥有的——这也许是种偏见罢了,她总觉得这么爱干净的男人应该早早地就找到了老婆结婚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