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直行道!”苏风眠被他的举动惊讶到了。

    “处罚一百块,不扣分。”听起来叶傅轶很清楚自己违章了,“放心吧。”

    苏风眠被他气笑了:“你怎么和个小孩一样,而且一百块也是钱。”

    “就当开了个房。”

    “疯子。”苏风眠关上车窗,窗户一下子便把车外的嘈杂拦住,留车内一片安静,他说,“那你何必绕路呢?”

    “我不知道回去之后我们要做什么。”叶傅轶右转之后又左转驶入停车场,他的声音好像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季知非收到苏风眠的消息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他都打算睡觉了,却没想到交友软件里的苏风眠,也就是“今日有空”来找他了。

    今日有空:他说不知道我和他能做什么,感情僵持到这个地步我还能维持下去我也是挺能扛的。

    季知非没有马上回复,而时去确认了一下微信有没有漏收苏风眠的消息。

    可是两人的微信聊天界面还是静止在季知非最后问的那一句话上。

    苏风眠没有回复他什么时候有空。

    他有点无奈,也有点庆幸,无奈于再苏风眠心里自己还没有一个网友重要,庆幸于自己就是这个网友,这种又悲又喜的情绪错杂在胸口,还混着对苏风眠当下处境的担心。

    “今日有空”刚刚向自己说了他和叶傅轶当下的关系,季知非关心的不止是这个,他更关心那天叶傅轶突然喝多了去苏风眠家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可是披着“狐狸狗”这个皮囊,他什么也不能去问。

    他烦闷地喝一口放在床头柜的热水,水已经凉了很久了,他只好喝一口就放回去,再腾出手对着比水还冰冷的手机打下一行字。

    狐狸狗:那你想继续这段感情吗?

    今日有空:没有理由分手,也不想单身。

    这什么理由?

    季知非不禁皱眉,他真想跑到苏风眠面前告诉苏风眠感情这种东西怎么能勉强。

    今日有空:而且,其实我挺喜欢他的,从某个程度来说,他是我第一任。

    看到最后那三个字,季知非的拇指小小地颤了一下,不小心碰到屏幕,屏幕上的输入键盘跳出一个字母,他马上删掉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发了一个“噢”过去。

    季知非没有想到的是,苏风眠居然之前没有过感情经历,也难怪他会觉得,分手需要理由,更不必说他不想单身了——可能苏风眠只是想让第一段感情结束得没那么不明不白。

    季知非很理解这样的感觉,他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对象当然不是苏风眠,是他现在的一个病人,宋娇眉。

    和宋娇眉在一起完全是意外,那时候宋娇眉还没有住院,也没有生病,只是他在常去的酒吧认识的女人,两个人从认识到在一起到分手前前后后大概一年多,做过最亲密的事情是拥抱,没有接吻没有睡觉。

    他记得是宋娇眉在他喝得有点醉的时候提出来在一起的,他随随便便地也就答应了,答应了之后发现自己其实没有那么爱宋娇眉,太多时间只是依赖一种“恋爱感觉”,而非依赖这个“恋爱的对象”。

    可因为是第一次恋爱,所以他一直不想提出分开。

    直到宋娇眉亲口问他到底要不要继续,他才说了不要。

    至此,他们才分开。

    后来宋娇眉入院,就距离他们分开已经很久了,他对宋娇眉的和善里有抱歉的成分,也有同情,同情的是她的身世——孤儿,被养父母带大,虽然养父母对她很好,家里也给她留了不少钱。

    可在她查出来有重病的前几年,她的养父母就已经过世了,她就一直一个人住院治疗,算得上是在这人世间再也无依无靠,护工换了一批又一批,到现在经费也已经快耗尽。

    今日有空:情人节有空吗?出来见一面吧。

    季知非正神游着,没注意苏风眠发来了这一条消息,等到他注意到的时候,苏风眠已经和他说晚安了。

    第29章

    苏风眠躺在床上,刚刚回到叶傅轶家不久,窗外就下起了雨,前几天是立春,因此这算是春季的第一场雨,和冬天的雨不一样,春雨给苏风眠的感觉是带着草木清香的,或许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春天的雨要香一些。

    在他大学时代,每次春天来临,街道两旁的木棉花就开得特别旺盛,一边是火红的一边是粉红的,下起雨来便是纷纷扬扬,虽然平日里木棉花气味并不浓烈,可是雨水之下的木棉便会溢出晴天不曾有的淡香。

    苏风眠把这归功于雨而非木棉。

    而每年春天来他母校赏花的人也不少,苏风眠本来不是很喜欢凑这些热闹,但是他发现季知非经常选择走这条开满了木棉的路,所以他也经常绕路走到这边来,希望能见到季知非。

    纵使见到了与没见到没什么区别,季知非走季知非的,他裹着与众不同的棉袄走他自己的,对视都不会有,他想季知非大概也不会发现自己。

    苏风眠刚把消息发完给“狐狸狗”,就听见浴室的花洒声停歇了,他马上又发了一句“晚安”给“狐狸狗”,手机页面切出这个软件,随意打开了一个课件。

    从浴室出来的叶傅轶一走到床边掀开了被子的一小块角,他浑身热气腾腾的,锁骨肩胛骨还烫着红晕,就钻进了苏风眠的被窝。

    室内暖气很重,苏风眠睡在里面就已经感觉到有些热了,叶傅轶火炉似的闯进来,他只觉得热得要出汗,所以稍稍地往床边缘挪开一点,被子便盖不太住,他感到没那么闷,也凉快些。

    “睡过来一点。”叶傅轶看一眼手机,设了一个闹钟,放下后对苏风眠说。

    “等等吧,有点热。”苏风眠说着朝里面睡了一点点,见叶傅轶手机放下了,他也把手机关了机,躺进了被窝,这才看到叶傅轶稍微轻松一点的神态。

    放松下来的叶傅轶看起来却有一点疲倦。

    “关下灯吧。”叶傅轶用一种以往没有的眼神看着苏风眠,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态度似乎有点过于的诚恳。

    苏风眠滞愣了半秒,才把灯关了。

    房间一下子黑下去,人耳在黑暗环境里会敏感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