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她眉间凝聚的那抹薄寒许久未曾消散,她竟是不知这燕京城里的这群少年们的胆子倒是比那些偏僻之地的还要来得胆大。

    光是她来燕京的这几日,前前后后都捡了已有上百条帕子,更别说那些特意晕倒在她面前,或是借此投怀送抱的少年了。

    正当林清安将草药收回去时,药庐外刚好停下了一辆马车,随后从上面走下一位身着嫩黄色交领长衫的少年。

    “表姐,可是又有哪家的小公子前来打扰你了。”闻子悦将那买来的小笼包递过去后,余眼在扫过那群远去的身影时,漆黑的眸子飞快的闪过一抹厌恶。

    “没什么,反倒是你怎么来了。”唇瓣微抿的林清安看着这现比她还要矮上一个头的表弟时,也不知道奶奶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将人千里迢迢的从建康送到她身边来。

    “我之前想着表姐今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就想着送点东西给表姐先垫下胃,我记得表姐最喜欢吃的便是那余记的小笼包了。”

    “你倒是有心了。”羽睫半垂的林清安接过那食盒,语气淡淡的,更透着一抹疏离。

    “我不过就是顺路而已,还有如今天色渐晚,表姐也得要准备回家了才是,要不然这天黑后路可就不好走了。”

    见她不说话后,闻子悦反倒像是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样,“表姐是不是在收草药,我来帮表姐可好,这样表姐就能回去早点了。”

    林清安看着那不断跑前跑后献殷勤的少年,竟不知是说拒绝还是好了

    而梦里的他还是那个嫩得能一把掐出水的模样,就连妻主都是稚嫩得很,就连那时围在妻主身旁的臭苍蝇都多。

    第59章 五十九、垃圾与鸿门宴 很快,当天亮来……

    很快, 当天亮来临时。

    原先的梦中人已然醒来,睁开眼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睡得再为规矩之人,而他就像是一只八爪章鱼缠着她不放。

    只见那人的睫毛不但又长又翘得像是一把小蒲扇, 鼻子高挺而小翘,朱唇上的那点唇珠更添诱人之色。以至于他情不自禁的凑过去亲了亲她,就像是偷糖的小孩, 就连那手都开始不安放的放在了她衣襟处,滚动的喉结似想要做些什么才好。

    只是那偷亲之人, 正好不巧的被正主给抓到了,并且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他放在她衣襟上的手, 后者悻悻的收了回来。

    “妻主,你醒了。”见人睁开眼后, 他又凑过去亲了下,因这脸得要亲左右两侧才对称。

    反倒是这亲着亲着, 他倒是亲出了点尴尬来,偏生那点儿尴尬还不能被她发现, 只因他还不想当太监。

    “嗯,反倒是你怎的起那么早。”林清安见他眼下浮现的那少许青黑,无奈的伸手揉了下他的发, 想来他定然是因着那句话而纠结了一夜。

    “等下可有什么想吃的吗?”很快,她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那抹异样, 却选择不去理会,否则到时候尴尬的还是彼此。

    “妾身只要不是那等太油腻的都行。”那等油腻之物岂止是不行,他现在光是闻到那个味都恶心到反胃。

    “可想要吃点酸的?”她记得男子怀孕后, 尤为嗜酸。

    谁知那人摇了摇头,然后砸吧了下嘴,道:“妾身今早上比较想吃麻辣鱼头辣子鸡丁宫保鸡丁毛血旺鱼香肉丝辣水煮肉片鱼香肉丝。”

    林清安听到他念的这一大串, 不全部都是荤菜吗???

    行叭,他现在说啥就是啥。

    只是吃饭的时候,她看着那只正放在她腿上,并不老实往里头探去的手时,又是一阵黑线飘过,将手拍开后,强忍着怒意咬牙道:“你给我好好吃饭,一个都快要当爹的人了,怎的都还不注意点。”

    “可是娇娇吃完了,小娇娇说它也想吃。”毕竟他才刚过上几天吃肉的日子,可现在倒好,一朝回到解放前。

    先前好歹没肉还有肉汤,现在可好,不但连汤都没有,就连那等肉渣都不见半分,这不是同和尚有何区别吗。

    “你若是在这样,晚些我便去给你配点清心静气的药。”那‘药’之一字她咬得格外之重,更带着缕缕威胁之色。

    “好嘛。”

    等吃完后,她便带着人去往江上泛舟游湖。

    可因着晨起湖面薄雾未散,他们便先在就近的茶楼上坐着,等那天际高挂咸鸭蛋黄,柳枝舒新芽时在下去。

    此时,一座临江的茶肆内。

    “慢点吃,这里又没人和你抢。”额上挂着几条黑线的林清安看着这才刚在府里吃了三大碗饭,现在又狂吃了两大碟糕点之人,真担心他消化不良。

    “妻主,这个酸枣糕和红枣山药糕好好吃,你也尝一块。”嘴边还沾着一点糕皮屑的谢曲生说完,便拈起一块糕点直接递到了她的嘴边,亮晶晶的眼眸中满是讨好之色。

    林清安看着这递到嘴边的,颜色呈琥珀色的糕点时,下意识的张嘴咬下 入口软绵酸甜适中,倒是最适合怀孕之人食用。

    她觉得这酸枣糕的味道确实不错,可也称不上好吃得到了能一连吃两大碟的地步,而且这东西即便在好吃,吃多了也对身体有害无益。

    “是不是很好吃啊。”谢曲生见她只吃了一口便没有再吃,直接将那咬了一角的塞进自己嘴里,一双桃花眼更满足得弯成浅浅月牙。

    “尚可,反倒是这糕点即便在好吃,你也不能一口气吃那么多,否则容易消化不良。”林清安见他还要吃后,忙微拧着眉将他面前的糕点移到了自己面前。

    “好了,吃饱了该下去走动走动了。”否则到时候吃胖了,对生产时的难度也会加重。

    “可是妾身还想吃。”他也知道他今日吃得是有些多了,可就是控制不住馋得紧。

    “不止是妾身想吃,就连妾身肚子里头的孩子也想吃。”微咬着下唇的谢曲生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像极了一条在朝人撒娇的奶狗。

    “这才一个月没到,他何来的想吃,我看你就是单纯的想要自己吃。”林清安扫了他那依旧平坦的肚皮,还有这仍是一团孩子气的少年,深感头疼。

    甚至她这个时候,想着以后等孩子出生后,直接学爹娘一样将那崽子直接扔给她的祖母或者祖父带了才行,毕竟谁让他们二人都不是个会养孩子的主。

    而在他们下楼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今日同友人前来茶肆相聚的胡秀兰。

    现如今脸上鞭痕未消的胡秀兰早已是恨毒了此人,就连她扫过来的目光都满是带着淬了毒的阴狠,可因着他的身份又奈何不了对方,只能像一条散发着浓稠腐烂之味的蟾蜍说着自以为是令人倒尽胃口的话。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三殿下吗,今日倒是有那闲情逸致,也不知道是不是遭了驸马的厌弃,不过像殿下这等脾气火爆的男子,怕是那驸马早就受不了才对。”她说的不但痛快,更下意识的忽略掉了他身旁的女人。

    正当谢曲生想要针锋相对时,身侧的林清安牵住他的手往外走去,口吻颇为冷漠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