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即便妻主不说,妾身也自然会多吃点。”

    因着担心人一多就会容易发生意外,连带着这男女眷皆是分院而坐。

    席间,正在吃着那蘸酱桂花鸭的林清安却不小心被一小厮给碰了酒水给洒在身上,并被人领着往外走。

    即便她说了无碍,可那人仍是红着眼眶固执的要她去换衣服,还啜泣的说若是被老爷夫人们知道了,定然会怪他毛手毛脚的得罪了客人。

    无奈之下,她方才万般不舍的放下手头竹箸,毕竟谁叫这胡府做的菜过于好吃。

    二月梅秾艳,桃梨花苞俏枝头,当清风拂来宛如层层叠叠的火海翩跹飞舞,又带着缕缕雅致幽香。

    在途经一处现已是小荷才冒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的荷池时,她忽地听见了一道落水之声。

    很快,那落水人的恐惧呼救声也响了起来,而那落水之地离她不过十米之远,她原先想唤那小厮前去下水救人的。可抬眸一看,那先前领路之人早已消失不见,反倒是那满地绯红艳靡迷人眼。

    此时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去救那少年,而是见死不救。

    而她作为一个大夫,自然选择了后者,毕竟她只是一个大夫,又不是那等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何况那少年怎的就那么巧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落水?而她又刚巧遇到,她有时虽好心泛滥,却也能分得清主次,而在她刚走后不久,不远处也有人听到了那少年落水的声音匆匆赶来。

    很快,那少年被人救了起来。

    席间。

    此时因着饮了不少杏花酒,连带着眼眸处都染上少许朦胧雾气的林清安看着这将她给团团包围起来的护院时,心下冷笑连连。

    看来那人是一计不成后,开始恼羞成怒的再生一计,不过她都不知道应该是骂那人蠢还是蠢了。

    “不知胡三小姐将本驸马围起来可是因何事。”当眼梢间晕染上一抹海棠嫣红的林清安,抬起那双水雾朦胧的眸子时,竟惹得离她稍近的几位女子羞红了张脸。

    同时心里也在暗骂,真不愧是林家人,都长了那么个妖媚的样。

    “呵,林驸马做了那等事禽兽不如之事,难不成还要本小姐昭告天下不成。”此时面色铁青,满脸怒不可遏的胡秀兰就像是握住了她的什么把柄一样咄咄逼人。

    “哦,本驸马生平坐得直,行得正,还真从未曾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至于胡家三小姐说的那些禽兽不如之事,本驸马可还真担不起。”女人尾音微微上扬,显然不解到了极点。

    “呵,做过的事不敢承认,也真不愧是一向厚脸皮的林家人,既然你不说,那就休怪本小姐不给你面子。”在诸多护院簇拥下的胡秀兰,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怨恨的光。

    而在她准备说话前,那些先前在荷池里落水的少年先一步伸出手,指着她啜泣出了声,“妻…妻主…刚才…刚才就是这个人意图对妾身图谋不轨,妾身不从,她居然还丧心病狂的想要杀了妾身。”

    “刚,就在刚才,妾身只是在院子里头待得有些闷了,想要出来透透气,谁知道就遇到这女君说妾身长得好看,还,还说要妾身伺候………”许是接下来的那些话实在是过于难以启齿,连带着少年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再一次簌簌而落。

    “本女君倒是从未想到在外清风霁月的林驸马居然会是内里如此不堪的一人,若是刚才没有人路过发现,林驸马是不是还得要杀人灭口!”

    “这………”其中有几个不明就里的女子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反倒是远离了林清安几分。

    而林清安却不紧不慢,甚至称得上为斯条慢礼的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而后红唇半启,满是冷讽道:“公子说方才是林某意图对你图谋不轨,结果你不从,在下便恼羞成怒的将你给推了下了水可对。”

    名唤——烟梨的少年并未说话,反倒是眸中噙泪,雪白贝齿轻咬下唇,满是恐惧的缩回了胡秀兰的身后,有时候一些细微的举动,不知胜过多少千言万语。

    “这已经是人证物证证据确凿之事,难不成林驸马还想否认不成,反倒是这世间可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胡秀兰看着这直到现在仍在试图垂死挣扎之人,眼中的那抹狰狞笑意则在不断增加。

    “不,本驸马只是好奇,这位公子的容貌不过中等偏上,非但没有三皇子生得一半好模样就算了,亦连这相貌也比不上本驸马半分,你说本驸马为何放着家里头的娇花不采,而偏去吃外头的野草。”

    林清安轻拂衣袂上本就不复存在的灰尘,浅色眸子中满是锐利森冷,亦连周身都散发着令人胆颤的阴翳之气。

    “谁知道林驸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毕竟这府里头的男人长得再好看,又哪里比得上外头的野花香。”双手抱胸的胡秀兰闻言,顿时嗤之以鼻。

    “那么我再问胡家三小姐刚才说的证据确凿,难不成就只是这少年的一面之词,如此说来是否有些过于可笑了,甚至本驸马连这少年都不知是谁,谁又知道这少年是不是同胡家三小姐串通一气前来污蔑的本驸马。”

    “不过方才的林某确实是出去了一趟,可并没有经过那处荷塘,而是去了秀梅的院子换了一身她的衣物。”林清安说着,还特意将她袖口里绣着的那个【梅】字显于人前。

    而且其他人这才发现,她原先穿的那身梅子青百褶芙蕖纹裙也换成了同色不同花样的裙子,亦连那上头的【梅】字,也确实是胡家四小姐惯喜添上之物。

    “刚才的清安确实是去了妹妹的院子,反倒是姐姐的那位夫郎可别是认错了人才好,毕竟今天来府上做客的女眷可非是清安一人。”被点到名的胡秀梅笑眯眯的站了出来,那抹形如狐狸般的狡黠笑意却被很好的掩藏了起来。

    林清安接到好友的视线后继续乘胜追击,“那么林某再问,公子之前口口声声咬定林某想要对你图谋不轨,可那时你的身旁为何连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此举是否有些过于匪夷所思了些?甚至公子明知今天府中会有不少女客前来,怎的就偏生跑到了距离女院附近的荷花池畔,可别说这偌大的郡守府中就只有那么一处地可赏荷。”

    “对于这些事,本驸马还希望公子能为其解惑一二才好,毕竟本驸马可不喜欢当那等被空口白牙的畜生乱泼脏水之辈。” 许是愤怒使然,她手中的那酒杯瞬间被她捏成碎片,任由其掉落在地。

    第61章 六十一、白衣蹁跹少年郎 “我…我…………

    “我…我……我………”烟梨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 可此刻反倒却衬得他如同跳梁小丑。

    甚至,他的手更被气得想要生噬她其肉的胡秀兰给抓得皮肉翻滚,连带着他脸上都露出了一瞬间的狰狞, 却又不敢发作半分。

    “本驸马还请公子为其解惑才好。”此时的林清安就像是那挖好了陷阱的猎人,正等待着那等愚蠢的猎物往里头跳。

    “我…我之前只是想要一个人出来透透气的,还…还有我往日里头都是独自居住在院子里, 我又怎会知道今天会来客人。要是…要是妾身知道的话,又怎么敢独自一人出这个门, 否则也不会差点没了清白不说,就连这命也没了。”少年的一段话说得含糊不清, 却又总能令人准确的抓住那几个关键的点。

    抹泪啜泣的少年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配上那不时微颤的杨柳腰肢,更使得在场中有不少女子起了那等怜香惜玉的心, 就连那颗心都渐往少年那边动摇。

    “本驸马不过是想要寻公子一个清楚的答案,公子为何一直没有回答, 就连那双眼儿都一直频频的望向胡家三小小姐,如此,你们可很让本驸马怀疑你们是串通一气的。”双眉薄寒乍现的林清安看着这连哭都像个假把戏的少年时, 只觉得满心厌恶。

    越发觉得秀梅先前说的话极多,这胡家三小姐不过是那等腹内空空的草包, 就连这陷害人的手段都幼稚得像是在过家家。

    “妻…妻主,你可得要为妾身做主啊,若是不能还妾身一个清白的交代, 妾身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哭得眼眶泛红,鼻尖红红的烟梨作势就要推开她的手,往那就近的假山上撞去, 显然是存了以死明志的心。

    好在被离他近的身旁人给拦下了,否则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哦,难不成公子以为这样本驸马就能放过你们,并且任由你们混淆真相不成,趁着现在人都在,不如让林某好好为各位理清这理,先前的公子与胡家三小姐一直口口声声的污蔑在下欲对公子不轨,可林某不但没有作案时间更没有作案动机,就连那在场证据都没有,你说,林某又是何来的□□之术在胡家四小姐的闺房中换衣服时,还跑去意图对这位公子图谋不轨。”

    “退一步来说,那荷花池距离胡四小姐的院落可是有一段不远的距离,试问林某又何来的速度来回两边跑,反倒是公子与胡家三小姐一直口口声声说林某先前试图对公子图谋不轨,现在却连一点证据都拿不出,你们这样可很令林某怀疑你们的智商蠢得连一点下作技能都不会用。”双手抱胸的林清安,满是带着居高临下的咄咄逼人,看向他们时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什么卑贱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