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我这个杂种,只要舍得一身剐,恁凭你人族的王位再尊贵,我也要上去坐一坐!

    嘴角溢出鲜血的他,毅然踏出了通往王位的第三步。

    这一次,朝中本来低下头的群臣们仿佛齐齐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

    他们一个个的都目光冰冷的看着赵高道,“丞相大人,那个位置不是属于你的,你还是快快退下吧!”

    “是啊,丞相大人,你快快退回来吧!”

    也有人对赵高直呼其名。

    “赵高,你害死了二世,今日更是倒行逆施,我等不能容你,苍天更不能容你!”

    “赵高,你这卑鄙小人,你还嫌害我大秦害的不够吗?还不快快滚下来!”

    听到背后的一片骂声,赵高依然没有停下他的脚步。

    这时群臣见劝他不住,一个个都冲上前去,或抱住他的腿不让走,或是扯住他的衣裳。赵高脸色一狠,浑身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妖气,猛地震开了抱住他的这些人。

    他的脚又上前迈出了两步。

    被他弹开的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此等乱臣贼子离王位仅剩一步之遥。

    但就在赵高要踏出最后一步的时候,一道可怕的天雷骤然从虚空中降下,将他从高处劈落,一路从台阶上滚到了大殿的入口处。

    这雷电烧伤了他的衣物,灼伤了他的外皮,让他整个人的模样变得十分可怖。

    倒在地上的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个离他那么近的王位。

    只差一点了,只差最后一点啊!

    为什么要阻拦他,为什么要阻拦他!

    身体的剧烈疼痛,让他根本无法从地上爬起来。

    这时始皇胞弟子婴听闻赵高谋反,率自己的私兵赶来此地。

    双方碰面之后,发现赵高已是遭了天谴,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嬴子婴心头大喜,立即派人将此人拿下,囚禁在咸城的大狱之中。

    待到历查此人的诸多罪行后,嬴子婴下令将此人悬空吊在井中七日,目的是为了让他慢慢受折磨而死。

    但七日过后,赵高竟是没有死去。

    嬴子婴又下令烹杀此人,将其置于煮水的大镬之中,然而柴火连烧数日,水却始终未能沸腾起来。

    最终,他只能下令让人乱刀砍死此人。

    刑场之上,已是蓬头垢面不复往昔光鲜模样的赵高,仰头看向天空出声问道,“老祖,你要放弃赵高了吗?我为我族做了这么多事情,现在人族要杀我了,你们难道要袖手旁观吗?!”

    由于此时他说的是妖语,在场的人没人能听懂他的话。

    刽子手可不管他在叫嚷些什么,直接乱刀砍下,了结了此人的性命。

    当赵高的尸首被随意抛弃在一条肮脏的道路上,无人为他收葬的时候,这时竟有上千家百姓来到他的尸身前为他而哭泣。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孩子更是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大哥哥,你那一天送给我家的米,我还没有吃完呢。”

    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小孩子也在为这个死去的人流泪。

    “大哥哥,我现在已经不被别人欺负了。爹娘都说我的身体变壮实了,以后都没有人能欺负我了……”

    这些为赵高哭泣的人,都是受过他恩惠的人。

    在大臣们眼中,他赵高是个恶人,是个权臣,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

    在文人们眼里,他又是一个才子。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尤其更是精通律法,擅长处理政事。

    但在这群最底层的百姓们眼里,他赵高就是那个帮扶过弱小,拯救他们于危难之中的那个人。

    在这片哀泣声中,一道青色的光芒竟是从已经死去的赵高体内飞出。

    有人定睛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一只青色的鹿。

    只见这只青鹿朝着空中不断飞去,越飞越高,最终消失在了云层里。

    云霄之上,道妖鹿溟看着这个跳到自己手心的后辈,不觉轻声叹了一口气。

    “若非是时运不济,你这会儿应该已经成功了。”

    此时已脱去记忆,只剩下些许灵智的青鹿不知道鹿溟在做些什么。

    它蜷缩着双腿,跪伏在了对方的掌心之中。

    一双清澈干净的鹿眼,依旧如往昔那般澄澈透亮。

    鹿溟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道,“就这样退了也好。这下界如今已是大泥潭,万一身陷其中可是难得脱身了啊!我妖族如今式微,这些个浑水,不蹚进去也罢!”

    它说罢便领着青鹿身形一晃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赵高死后,嬴子婴在众臣的推举之下登基了。

    但是如今的大秦帝国早已名不副实,各地起义造反者无数。

    天下各路诸侯再次群雄并起,企图逐鹿中原。

    因而在嬴子婴登基时便自降为“秦王”,不再称皇帝。

    但是现在他所处的形势依旧十分危急。

    先前巨鹿之战后,项羽此人以五万大军破了秦军四十万大军,如今更是率众来势汹汹,准备彻底覆灭他秦王一脉。

    他也必须为此早做打算了。

    ……

    话说当日刘邦在骊山放走囚徒,之后路斩白蛇,被他的追随者们奉为主公。

    他们这群人便前往芒砀山落草为寇,很是过了一段苦日子。

    之后陈胜吴广二人因为下雨,延误了押送苦力的时期,害怕秦律惩罚,不得不冒险起事,是为大泽乡之变。

    在此之后,两人的举措竟是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秦国各地的许多郡县,多有仕绅杀死本城的郡守和县令。

    因而出现了先前令二世和坤元宗来人为之头痛的、到处有人起义造反的事情。

    刘邦老家所在的沛县县令心中也感到了恐慌。

    这群仕绅们都疯了吗?

    好端端的为何要杀害县令啊!

    上头下来的命令,横征暴敛也好,征调民夫也好,他们也都是在奉命行事啊!

    他们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啊!

    这时,县令身边的主吏萧何和狱掾曹参便向他建议,将流落在外的刘邦召回来,让他带些人手来保护本县。

    大家都是本地人,平日里都常在一起聚宴的,熟悉的很。

    这样县令大人您就不必如此担忧了。

    县令一想,刘邦是谁?

    这不是那个以前在萧何手下做亭长的那个小混混吗?

    一天到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他爹都嫌弃他游手好闲没出息的那个?

    就这样的人,真的能靠得住吗?

    县令左思右想之后,想着现在已是没了法子,死马只能来当活马来医,姑且先将那刘邦召回来看看吧。

    于是县令派出了刘邦在沛县时的好兄弟樊哙,让此人去召刘邦回来。

    但他没想到,自己这一召却是坏事了。

    ()

    第263章 沛公初立

    沛县城外。

    流落在外的刘邦已经拉拢到了几百人的队伍,此时正在回城的路上。

    因为他这人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行事不拘小节,做事又很讲究义气,所以这些人都愿意追随于他。

    当然,这些人也都听说了他昔日曾经路斩白蛇一事,从心底里对此人抱有了某种念想。那就是跟着此人,日后兴许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走在前方的刘邦不时的跟樊哙打听家里的情况。

    他出来也有些时日了,也不知道家里的老父母和妻儿的情况如何。

    樊哙与他乃是连襟。

    刘邦之妻吕雉的妹妹吕须便是樊哙的妻子。

    听到刘邦的话后,樊哙爽朗的笑道,“家中一切都好,大哥只管放心!嫂子还有娃儿们都在家里头盼着你回去呢!”

    樊哙此人平日里在市井中做的是屠狗的买卖。

    因着手中每日都会见血,性子里也颇有几分凶猛的血性。

    撇开两人的连襟关系不说,这两人平素在一众乡里乡亲们的眼里,那也是两个臭味相投,成天混在一起惹事的祸精。

    知道家中一切都好,刘邦那张方正的脸上也不由的露出了笑容。

    但等他们这群人来到城下的时候,那位先前下令召集刘邦回来的县令却是后悔了。

    此时这位县令站在城头上,遥望着那上百人的队伍,发现这些人一路走来还卷起了好些沙尘。

    他原以为对方最多带几十人回来就不得了,能保护自家安危就行。

    可现在对方一下子带回来这么多人,让他有了些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