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绝望道:“梁姨,你在开玩笑吧”

    梁姨说:“您也不相信吧。我是看着封先生长大的,他从小性格就不好亲近,对旁人都冷冷淡淡的,我也是头一回见他这么有耐心哄女孩子。”

    乔伊:“”

    乔伊确实不太相信。

    梁姨走后,乔伊捧着牛奶喝了一小口,人处在呆滞模式。

    她还记得昨天接到经理电话后,匆匆赶到游艇会,那时海水倒灌已经很严重,她人泡在水里,冷得几乎要失去知觉,找画时无意间碰倒了风帆,是那个人帮她挡住了。

    那风帆足有十几斤重,就这么砸在他身上

    乔伊捧牛奶的手顿了顿,指尖刮过杯壁玻璃,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她纠结半会儿,还是决定给他发条消息:【那个你手臂没事吧?】

    乔伊慢吞吞地敲着手机键盘,想起梁姨说的话,犹豫补道:【昨晚我真的对你】落在“发送键”的指尖犹豫摁不下去。

    不对!

    不能这么问!

    要是他其实根本没放在心上,就是老板对普通员工的关心,她还刻意提起,不就显得她很在意昨晚的事了吗?

    而且那个亦真亦假的梦本来就是个梦吧。

    对,绝对不能问!

    乔伊又把刚才输入的文字逐个删掉,改成礼貌敬语:【封先生,你的手臂没事吧?】

    点击发送。

    乔伊指尖一下下飞快地点着手机外壳,像不安摇动的小猫尾巴,小腿搭在床头踢踢荡荡,等着那头消息。

    等了五分钟,没反应。

    估计是在忙。

    乔伊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心里暗暗和对面那个没有马上回复消息的人较劲,闷闷吐出一啖浊气,丢了手机,干脆专心吃早餐。

    把三文治牛奶和小米粥全都消灭干净,乔伊钻进浴室洗漱,一套功夫弄完,时间已过去半小时。

    她开了吹风机吹头发,看见床头手机信息提示灯在闪。

    乔伊眼睛一亮,立马丢了风筒,一个筋斗翻过去跳上床,抓起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那人回复简单明了,隔着文字都能想象出他打字时冰冷的扑克脸和公事公办的语气:【没事,你好好休息。】

    乔伊:“”

    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满腔热情滋啦熄灭,只剩下屡屡青烟飘散。

    好!

    很好!

    就这么公事公办!

    乔伊咬牙切齿,回也不回,啪叽把手机拍在桌面。

    再主动找他她就是狗!

    -

    在别人家里打扰一夜,加上梁姨太过热情,乔伊总觉得不太好意思,吃完早餐便准备离开。

    她给游艇会打了电话,海水已经退潮,游艇会也恢复了正常营业,对方经理多次向她致歉,和她商量补偿办法。

    游艇会的事倒好解决,只是托马斯的画昨天仓库几乎整个被淹,里面的存放物无一幸免。那幅油画才刚刚运到,还没来得及清点入库,就放在外面,受损最为严重,铁定是没法抢救了。

    况且风向举办的慈善拍卖晚会这样的级别,拍卖品肯定都是大有来头的,托马斯虽然年轻,但他在国外名声不菲,算是他那一辈中最为杰出的。一时间想要联系上和他差不多水准的画家恐怕很难。

    要不试着再去联系托马斯?

    估计他经理人那关就过不了。一位画家有多珍视自己的作品,付出了多少心血,她也是学画的,不会不清楚。托马斯要是知道他的画刚运到国内,还没来得及登上晚宴就惨遭报废估计气得立刻搭飞机过来把她剁了的心都有。

    乔伊没敢多休息,离开封家便搭车赶回风向。

    回到办公室,贝思南在和旁人商量着善后细节,见她回来,知道她生病的事,主动言语关心。

    乔伊回想贝思南临走前的千叮万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愧疚道:“思南姐”

    贝思南知道她要说什么,拍拍她肩,安慰:“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

    话是这样说,来的路上乔伊抓紧时间联系了国内外可能出让作品提供给晚宴作拍卖用途的画家,但一部分表示作品代理权已经签去了画廊经纪,一部分觉得时间太过紧迫,无一都是婉拒。

    剩下的大多是些新冒出头,名声尚小的画家,没有公开竞拍的价值。

    乔伊叹了口气。

    她收拾着自己的办公桌,那天离开匆忙,图纸还散乱摆着,没来得及整理。

    游艇会给出的处理方案算是完善,加上台风天气过去,不会影响晚宴当天。现在就差处理拍卖作品的问题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和他交代一下。

    理好桌面的设计图,乔伊走到办公室前,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