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立在马车旁,灰蓝色的太监服被风吹的蜷在身上,他却动都不敢动一下,微弯着身子在旁边候着。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内才算是有了动静,苏培盛立马抬起头,就见那藏青色的车帘被人从里撩开。

    紧接着,四阿哥打横抱着叶格格从马车中走出来。

    带着兜帽的脸上瞧不出面色,但浑身的气势却是让人心生害怕。苏培盛瞧了一眼之后就不敢在乱看,弓着身子默默的往后退。

    四阿哥一路抱着人往西院走去,怀中的叶南鸢倒也还算是乖觉,纤细的胳膊伸出来,勾着他的颈脖,一路上乖乖巧巧的没半点反抗。

    他那压抑不住的火才平息了一些下来。

    胤禛自小出生皇室,他从记事起皇阿玛就是三宫六院。有偏爱的,却没独宠的,后宫要讲究权衡,独宠一个而却冷落所有,物极必反那自然会惹得其余的人起来反抗。

    而后宫女子,也从未有人提出过这种要求,为夫纲,遵夫上,女子们从小就熟读女戒,只怕是连想法都没有。

    至少,从他记事至今,是从未听过。以至于到现在还在震撼着,胤禛低下头,撇了怀中的人一眼,随后抱着叶南鸢的手却悄然之间握紧了。

    一路上,抱到西院,怀中的人都是静悄悄的。

    胤禛不欲弄出动静,免得府中的奴才们听见到时候传了出去,又是一桩事。他将人抱到内殿。放在床榻上:“时候不早了,你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说完,他起身抬脚就往外走。

    人还没离开床榻,身后的人却是出声问他:“刚刚在马车上的话,贝勒爷还没回答。”

    胤禛微闭的眼帘一瞬间睁开,转身的时候目光寒冷如冰。

    他刻意压制自己,不去回答,却不料她压根儿不懂,却硬是要往心口上戳:“你喝醉了,我不予你计较,等你清醒了再跟我说话。”

    可无论他面上有多阴沉可怕,床榻上的人依旧是毫无畏惧的撞上去。那双漂亮的眼眸中,黑白分明的却又犹如带着火一般炙热。

    “你同意,我就留下。”

    “你不同意,我便离开。”

    “你再说一次要离开!”胤禛咬着牙,大步上前一手掐住她的脖子:“我真恨不得现在就掐下去……”那纤细修长的颈脖就那样仰着,赤裸裸的毫无掩饰的暴露在他面前。

    “你掐啊。”宽大的首手掌在她的颈脖上一点一点的收紧,面上分明都快呼吸不过来,但叶南鸢的嘴角却依旧带着笑意。

    “你又不是第一回 了,”她面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可那嫣红的唇色笑意却越来越大:“你刚不也掐了,索性就用力一些,彻底掐死我。”

    “一了百了……”

    刷的一下,胤禛掐住她脖子的手一下子放开。今日他仿若是魔怔了,三番两次就被他一句话弄得发怒,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你再逼我?”

    他挥着袖子,又咬牙大吼了一声:“你以为我离不开你。”

    “是!”叶南鸢跪坐在床榻上,开口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她却捂着颈脖毫无掩饰:“没有谁离不开谁,我离开你,照样能活,贝勒爷离开我,也一样能与旁人生儿育女。”

    “那既然这样,有我没我一样能过,为什么不能放我离开?”

    她声嘶力竭眼角的泪如决堤,止不住的往下坠。正对面,胤禛立在床榻上,看着旁边的烛火在风中晃荡:“那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床榻上的人顿住了,扬起一张清丽的脸看着他。

    迷茫的眼睛里带着困顿,她那张漂亮的脸上都泛了泪痕:“在再问你一次,既然你离了我都能活,那为何在我身侧就活不下去了?”

    他跨着大步走上前,一把勾住她的脸,指腹勾住那眼角的泪,那眼泪分明是没有温度的,却依旧还是烫的他一哆嗦。

    胤禛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指,大掌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

    “南鸢,我是宠你,爱你,但福晋她们也无过错。”他低头,就能看见她颈脖上的指痕,一连掐了她两次。那颈脖上的指痕分布又错乱。

    夺目的,却又直击人心。

    “福晋是你的正妻,她是没错。”叶南鸢扯了扯嘴角:“侧福晋是你宠了好几年的,她为你生儿育女更是有功。”

    “还有玉格格,刘格格,宋格格……”喝醉后的脸上泛着酡红,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痴痴笑了起来:“她们都没有错,是我错了。”

    “居……居然妄想与你在一起,朝……朝暮暮到白头。”

    “我在你身边,眼睁睁的看着你去她们那儿,这才让我活不下去。”她说完之后,一下子到在床榻上,彻底哭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