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下的越发的大了,淅淅沥沥的将枝丫都笼在一片白雪之间。

    叶南鸢仰头看了许久,忽然问道:“这雪下的这样大,明日能够出去么?”

    她盘算好了一切,如今就等着明日出府,却是没想到,这样的日子遭遇了这样大的事。袖子里的手狠狠的纠在一起。

    她从未想过四阿哥会死。

    阿姐的事,他是有责任,但归根结底,他不是始作俑者,他是冷酷无情,却也没有害过她阿姐。

    她报了仇,这些人都是手中带着鲜血的,人人都在她阿姐的死因上带了一刀,唯独他没有。

    就像她与宋格格说的那样,谁做的,这个仇找谁报仇,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其余的恩怨都与她无关。

    但对于四阿哥……她想过离开,想过逃离,想过日后再也不见。

    却唯独没有想过,日后有一天会天人永隔。

    眼睛狠狠的闭上,叶南鸢忽然觉得自己胃中翻涌,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这下,吓的身侧的半夏与石榴两人一大跳。

    两人手忙脚乱的,连忙拿盆拿帕子来:“主子,你这是怎么了,快簌簌口。”

    叶南鸢躺在软塌上,抬手忽而摸了一下肚子,却又像是烫到一样,很快的放开。

    “主子。”那动作轻轻的,却到底还是被石榴看见了,她垂下眼帘轻声儿道:“要不明日不走了吧……”

    “走。”

    叶南鸢用帕子擦干了唇,仰头对着两人道:“为何不走?”

    半夏支支吾吾的在一边,不敢说话。

    “我从来没有说不回去。”垂下眼帘,叶南鸢淡淡道:“等我们到江南,应该桃花就要开了。”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一时之间许久都没人说话。

    翌日一早。

    叶南鸢主仆几人趁着天色还没亮,就带上准备好了一切出去了。

    一切按照提前打点的一样,清早天还没亮的这个点人是最少的,府中大概也没人会想到居然会有主子偷跑出去,虽然比以往要严格一些,但若是有心,想要出去自然不是难事。

    叶南鸢三人穿着提前准备好的太监服,随后在侍卫松懈的眼皮子底下出去了。

    门口的马车在约定的地点接应着,一切顺利的不可思议。

    等叶南鸢坐上了马车,心中才算是舒了一口气,她扭头挑起手边的帘子往外看了眼,马蹄的声响下,贝勒府在她眼皮子底下越来越远,。

    “真的出去了。”

    半夏看着外面的街道,一双眼睛里满是兴奋:“我从未想过真的能够出去。”

    叶南鸢收回眼神,抱紧了怀中的小手炉,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有的地方,顺利的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抬手揉了揉脑袋,身侧的石榴立马就察觉到了,问:“主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将眼神落在叶南鸢的肚子上。

    飞快的撇了一眼之后又迅速的挪开。

    “我没事。”叶南鸢侧着身子,躲开石榴的眼神,她拉住毯子盖在脸上,淡淡道:“我先睡一会儿。”

    她眉眼透着一丝疲倦,这段时日她的确是很容易睡着。

    马车内,说话的声音瞬间没了,半夏闭上嘴巴悄悄儿的将马车窗户上的油皮纸弄的更紧了些,唯恐里面透出一丝风来。

    外面,哗啦啦的风声吹来。

    叶南鸢蜷缩在马车里,渐渐的睡着了。

    马车往外跑着,一路上跑出京城,出了城门,再继续往外跑去,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叶南鸢还在睡梦中的时候,马车渐渐的停了下来。

    细微的一声轻微的响声,马车停下,外面车夫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的温度:“主子,到了。

    马车中的人眯着眼睛正在呼呼大睡,叶南鸢还没睁开眼睛,半夏就揉着眼睛爬了起来:“什么到了?我们是去江南的。“

    她挑起帘子往外看,声音吓的立马就冻在了原地。

    外面,十几个侍卫守着,正中央,世人口中尚在病中的四阿哥正在站在马车面前,一张脸面无表情没有丝毫的温度,冷眼正看过来。

    半夏的喉咙仿若是被什么掐住了一般,许久之后都说不出一句话。

    “小……小主……”半夏哆哆嗦嗦的,语气里面打着颤抖:“外……外面是贝勒爷。”

    下一刻,,马车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撩来,风雪随着一道冰冷的视线争先恐后的涌过来,四阿哥低着头,毫无温度的眼神落在叶南鸢的脸上。

    看见了她那颤抖的眼睛。

    “是不是我要抱你下来?”

    石榴与半夏两人早就吓的不知如何是好了,身侧俩个侍卫上前,将两人马车上拉了下去。

    脚刚沾到地上,半夏的膝盖就是一软,立马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