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好看吗?”

    “还行。”

    “就还行?”景末离眉头微皱的看着他,“那道长的眼光还真是高,第一美人都还行而已。”

    “这又有什么关系?”这容貌皆是色相,不过皮囊而已,就算是第一美人与他也没有关系。

    “改天我也见见,这仙界的美人和其他美人有什么不同。”景末离身子一倾靠着梵音,“醇酒美人,方不失我末离风流本色。”

    “好,都依你。”

    景晖很是无奈,喝醉了的人都是不能常理待之,“那道长,他就交给你了。”

    “嗯,二公子放心。”梵音点了点头,扶着他往房间走去,景晖揉了揉手臂回了自己房间。

    将景末离放到了床上,梵音给他脱了外裳、腰带、靴子,给他盖上被子,随即去端了一杯蜜水过来,扶起景末离喂他喝了几口,景末离睡眼朦胧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的侧脸,伸手搂住了他的腰,“你身上好香啊。”磨着脑袋是四处乱蹭。

    梵音将杯子放到一旁,拉开了他的手,“你醉了。”

    “没醉。”景末离被放倒在床上,很是不甘的抓住了梵音的衣袖,“你过来陪我睡。”

    “自己睡吧。”梵音努力把自己衣袖拉了出来。

    景末离嘟了嘴,“小气。”双手拉住了被子,“翊殊都会陪我。”

    听他喃喃的提起翊殊,满是抱怨的样子,梵音不由得问道,“那我是谁?”

    景末离睁眼看他,展颜一笑,“道长啊,梵音道长。比翊殊还要闷,不过长得比翊殊好看,特别是眼睛。”

    还认得人算是不错了,眼睛,还真是对凤眼念念不忘啊,“为什么喜欢这双眼睛?”

    “好看!我一看到就很喜欢,喜欢得不得了。”景末离轻声笑着,“你说我一只凤凰都没有长凤眼,你倒是有,这可太说不过去了。”

    梵音低头看着他微弯的双眼,酒醉之后更显得桃花潋滟芳菲重,“你的眼睛也很好看。”

    景末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记起了那幅让自己不由得流泪的画,“道长,我觉得我好像忘记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重要得连忘记都会心痛,痛得忍不住流泪。”

    他长长叹息着闭上了双眼,眼角一滴清泪缓缓的滑下,清晰的看到这一滴泪,梵音微低了头,景末离对凤归奚的情深浸骨髓入魂夺魄,就算没有了那些记忆,也还是不由得悲伤。

    执著、执念,已无法去形容这份情意,他爱凤归奚这件事已融入了他的生生世世,已成了本能。

    一夜酒醉,梦里斒斓,曾经的岁月在梦里匆匆划过,醒来时却已化作了虚无。梳洗好出了房门,景末离伸了个懒腰,随手折了一根树枝,练了一套剑法活动活动筋骨。

    景晖看了一会,也拿了树枝朝景末离攻来,景末离略一收势,和景晖对打了起来,引导着景晖出招,不时反击一下,逗得景晖是手忙脚乱满头大汗的,方停了手,“剑乃是君子之器,你行事浮躁,不够沉稳,多练练,不要偷懒。”

    “是。”景晖擦了擦汗,哥哥的剑法果然厉害,“你学的和我学的不一样,有点欺负人。”

    “你不给我欺负,给谁欺负。”景末离敲了敲他的脑袋,“乖。”丢了树枝,景末离回房又梳洗了一下才出了门,梵音也已做完了早课,陪着景末离吃早饭。

    “等过了十五,我们再走吧。”景末离已经有了打算,也理解了景琅许菀的心意。

    “好。”梵音应下,顺着景末离的意思,能够放下这一段尘世亲缘,对于景末离的修为来说也是一大精进。

    景晖已洗完澡换了一身衣裳过来吃早饭,“今天我们去太白山玩吧,那山上可好玩了,现在可以去打栗子,采野菜,还有许多的小动物。”

    看他兴致匆匆的,景末离也不拂他的意,“可以,那就去太白山转转。”

    太白山脉连绵,横在大秦、长盛之间,如今秋季,山腰下还是葱绿,山腰上就已是发黄,山顶更是常年积雪,景晖带着几个侍从,背着弓箭骑马从一个山脚下上去,一路上追兔子逮小松鼠的是玩得不亦乐乎。

    景末离和梵音骑着马是慢悠悠的走着,一边留神景晖那边的安全,看路边一丛野菊开得绚烂,景末离下了马摘了几枝,“这山果然是灵气十足,可惜杀伐之气略重。”

    梵音点头,“这里是战场,流过太多的鲜血,有太多的亡魂。”

    “所以当年修行的时候,没有选择这里,而是选了沧灵那边。”景末离将马绑在一旁,“我们到山顶看看吧。”

    梵音也将马绑好,和景末离徒步上山,步履轻盈,身影更是如闪电一般,刹那消散又在远处出现,不多时已到了山腰,这里树木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哀黄遍地,唯有几处浆果颜色鲜艳,更显诱人,不时雀鸟飞来啄吃浆果,鸟啼声声声悦耳。

    没有多停留,景末离和梵音继续往上走去,未到山顶忽听得几个女子的喧闹声,这里已有细雪飘飘,目之所及皆是银装素裹,景末离和梵音停下了脚步,景末离望着右边看了看,“这莺声燕语的,莫非这山上还有美人?”

    “你想去看看?”

    “自然要看了,多难得啊。”景末离率先走了过去,沿着乱石堆砌的山径走了一会,穿过一片草丛,只见得一片红梅林展现在眼前,山顶的梅花已经开了,梅花环绕间热气腾腾,那是一池暖泉,红梅花瓣如雪飘落,落在白雪上更添艳色。

    三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坐在暖泉边上,脱了鞋袜将双足浸入了水中,一边嬉闹的泼着水嬉闹,白雪红梅下美人如画,水雾迷蒙中仿若仙境。

    梵音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景末离很是大方的看了看,随即才和梵音悄然退开没有惊动她们,“这些女子应该是长盛昆吾派的弟子吧?”景末离认得她们身上的衣饰,沧灵弟子服为蓝色,昆吾则是青色。

    梵音点头,“应该是。”

    “这里是长盛和大秦的交界,她们到此也不奇怪,那般景象倒有些活色生香的意思。”景末离轻声笑着,“这一趟来得值。”

    “我倒不知,你喜爱美色。”梵音发现景末离经常提起美人,他已经十八岁了,寻常男子也是该娶妻成家了,可他自小修行不该如此贪欢才是。

    景末离有些奇怪的看了梵音一眼,“这美人美酒美景,谁不喜欢啊。”突然恍然大悟,有些歉意的笑了下,“我忘了,道长修的是菩提道。”这九重菩提道就是讲究无情无欲,可惜道长如此人物,竟然无情,实在是让人惋惜。

    梵音眼眸微垂,是,他修菩提道,守清心,灭情欲,可行走在这六界之间,又如何能够做到真正的无情无心呢?

    第37章 红梅

    尚未走远,忽女子的惊叫声传了过来,在这安静的山里格外的刺耳,景末离和梵音连忙折返,只见得红梅纷纷飘落,暖泉之中一股黑烟升腾而起,正将三个女子往水里深处跩去,女子们已被脱进了半身,她们拼命的想去抓旁边的东西,可只抓住了一手的白雪。

    景末离挥手画符,一道金符砸入了暖泉中,金光四溢,黑烟稍减,碧篁笛化作十几把利剑,刺入了水中,忽的一股黑烟从暖泉中窜起,化作人形,是身着黑袍,眉眼诡异邪态,是一黑蛇妖。

    “没想到清净之地,还有条小蛇。”景末离召回了碧篁笛,三股清风将那三个女子卷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