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剑慢吞吞打字。

    ~:大吗?

    那边没有回复,沈星剑又加了句:我只有10m。

    x:288m。

    沈星剑……沈星剑头大。

    买流量好贵的。

    x:你的情况我了解过,如果放心,一切交给我。

    ~:行,秦恒的朋友就是我朋友,你放手做吧。

    沈星剑觉得秦恒认识的人应该都挺靠谱。

    门外走廊,秦恒倚在沈星剑经常站的地方,看到手机里的信息,眼中划过一丝不分明的笑意,旋即回复:好。

    秦恒收了手机,在人海中望见拄着担架的路岑,眼中的暖意消失,化为冰冷。

    严芳从他身旁匆匆走过,她正打着电话:“能不能通融一下?我马上就有钱了。”她看到秦恒,说,“秦恒,等会你去办公室拿下上次考卷,等会我要讲。”

    秦恒应下,眼中冷意更甚。

    这节果然是物理课,严芳挨个发卷子。

    严芳:“……沈星剑,12分。”

    沈星剑上去拿卷子,手快要碰到卷子的时候,严芳一松手,那轻如薄翼的卷纸就晃悠悠掉了下来。

    “我就是用脚在这上面踩一脚也有个三十分。”严芳嘲道,“你还有什么脸呆在这里呢?”

    空气一瞬间静止。

    沈星剑扬了扬眉,正要说话,班里却突兀地响起了广播,明明现在不是广播的时间。

    广播声音放的很大,完全掩盖住了老师上课讲话的声音,所有人不得不暂停下来,听这突如其来的广播。

    “物理系副主任严芳请速来三楼会议室。”

    “再重复一遍,物理系副主任严芳请速来三楼会议室。”

    严芳脸上浮现诧异神情,看着底下闹哄哄的学生,恼火道:“每人把卷子抄十遍,等我回来交!”

    随后匆匆离去。

    底下哪有人听她的话抄卷子,全在议论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不知怎么,有人说:“她该不会是被举报了吧?”

    这节课兵荒马乱地过去了。

    紧接着来了一群老师,说是问一问他们关于严芳老师的评价。

    学生七嘴八舌:

    “她上课不分青红皂白,总喜欢骂人,回答不上来骂人,回答得慢了也骂人,还喜欢让人罚站。”

    “她不好好讲课,大部分时间都是让我们抄题,说这样能记住,完全不讲为什么是这么做。”

    “她总侮辱人!总拿我们当出气筒,上课没个好脸色,故意把卷子丢到地上让低分的人捡!”

    几个老师听学生的反馈,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断在本子上做记录。

    会议室。

    严芳敲门,进去发现大会议室坐满了人,吴谓也在其中,且人人神情肃穆,她一下慌了神,不敢进去。

    “严老师,你解释一下这个?”

    严芳抬头,大屏幕上赫然是她跟神秘人的所有短信消息,这些明明属于私人信息,别人根本看不到的消息记录,不知怎么出现在这里,被在场所有的人看着,严芳脸上血色尽褪,双唇苍白,感觉最后一层遮羞布摇摇欲坠,不堪重负,终于被猛地扯了下来。

    严芳喃喃:“我不知道……这个我没关系!我也没有做过那样的事!”

    “严老师,”校长站起来,严肃道,“口说无凭,你现在敢让我们看看你的手机短信记录吗?”

    严芳双手颤抖,死死抓紧了手机。

    她……不敢。

    她一直炒股,半年前股市猛跌,她投了大半身家进去,一时间险些崩溃,幸好神秘人发来短信,告诉她,只要她对沈星剑不利,嘲讽他,贬低他,训斥他……就能拿到一大笔钱来弥补股市上的漏洞。

    严芳早就看沈星剑不顺眼,顺势答应下来。

    神秘人依言给她打钱,那人像是根本不缺钱,严芳大笔进账,有钱了又去炒,赔的更多,直到前几天,黑衣人让她诬陷沈星剑,令他退学。

    严芳犹豫过,但她亏损的钱太多了,最后一咬牙便做了。

    今天钱刚进账,严芳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这件事就被发现。

    “那么事实就跟上面说的一样,你故意污蔑沈星剑,就是为了钱?”

    严芳声音沙哑:“我也是迫不得已。”

    “你!”吴谓猛地站起来,怒不可遏,“严老师,你怎么能这么对一个学生?他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

    校长缓缓道:“你作为老师,品行不端,接受他人贿赂,不正不公,完全没有老师应有的师德,严芳,你被辞退了。”

    严芳无声发出嘲讽的笑。

    当老师?当老师有什么钱,她当初选择这个行业的时候……也想过做一个好老师。

    太难了。

    面对那么多诱惑,谁是清白的呢?

    听到广播紧急通知,让所有人到广场国旗台,大家都议论纷纷,话题都和严芳有关。

    “讨人厌是不是要走了?我们终于可以换物理老师了!太好了!”

    “我的天求求了!她快点走吧!我真的受不了这种老师。”

    不出所料,校长在国旗台下宣布了严芳被辞退的事情,并说明这是建校以来第一个因为不正行为被辞退的老师,并要求她给高二全体成员道歉。

    严芳死死咬着唇,她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觉得难堪羞耻如同一把利刃在剥她的皮,刮她的骨。

    但底下的学生没有一个理解她此刻的处境,没有人为她说话。

    严芳闭了闭眼:“对不起,我做错了,我为我的行为给你们道歉。”

    “切,就这?讨人厌到底还是讨人厌。”

    “辣鸡,就冲她做的事情,真够恶心一辈子的了。”

    “我现在感觉太爽了,这就是解脱的感觉吗?希望我这辈子再也不要遇上她这样的人了。”

    言语中伤的程度远比想象中要伤人。

    严芳满心愤懑,却没想过曾经被她这样对待的学生是何心情。

    拼搏奋斗三十年的成年人尚且受不了,更何况是未经挫折的孩子?他们的脆弱程度比大人想象中要更深,但韧性也是超乎寻常的。

    严芳抱着小箱子一路经过校园,她在这里呆了十年,最后无人挽留,只有厌恶的眼神往身上毫不留情地刺。

    我又做错了什么呢。她心想,我也是为了活着,谁容易?

    她走过操场,看到她最讨厌的那个孩子跟年纪第一打着球,青春活力尽显。

    他的身上一点也没有看到受挫的痕迹。

    凭什么?严芳心中甚至对沈星剑产生了怨恨。

    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田地。

    都怪你!

    这时,那个向来乖巧的年级第一不知是不是无意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淡漠极了,像是看一只蝼蚁。

    令严芳想到那次他拿出手机,往桌上一放,然后跟她说:“出去站着。”

    那是挑衅。

    那时他就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严芳抿紧了唇,走出校门。

    我还会回来的。

    以更高的姿态,沈星剑,你等着。

    打球中场休息,沈星剑说:“秦恒你动作不规范,等会我教你动作。”

    秦恒点头:“第一次打,不太熟练。”

    沈星剑口渴,去超市买水,问秦恒他们喝什么,得到答复后就去超市了。

    秦恒站在原地,尹嘉松把球往地上拍了两下,笑嘻嘻道:“我发现你最近骗人技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啊,这还真装b上瘾了?”

    秦恒没理尹嘉松,接过他抛过来的球,随手一挥,篮筐进了从刚才开始的第一个球。

    秦恒:“别让她在这里待下去了。”

    “行啊,那也去c星?”

    “随意。”

    沈星剑买了水回来,几人都喝过了,沈星剑开始教秦恒动作:“这边手这么摆比较轻松,你刚那样就别扭,不是这样,你看我,学我。”

    秦恒学着他的动作投篮,球歪歪斜斜地掉在地上,他语气透出点苦恼:“不行。”

    “你看我的位置。”沈星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模仿我的动作。”

    说着说着急了,上手去教,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极近,甚至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适当的相处距离。

    尹嘉松远远望着这两人,有点惆怅,甚至有点想点根烟,长叹一声,小沈同学,你还是段数太浅。

    作者有话要说:沈星剑:哎秦恒第一次打篮球,我要好好教他。

    秦恒趁沈星剑不注意投个三分,末了拍拍手,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