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

    乔西已经被医护人员从手术室内推出了。

    他的脸色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普通一张白纸,此刻他的嘴角却还挂着笑容:“这么担心我,该不会对我图谋不轨吧。”

    “你都这样了,还能开玩笑,我真小瞧你了。”薛瑾涟轻笑了一声:“行了,你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还有些私人问题得处理一下,过几天过来看你。”

    薛瑾涟的话音刚刚落下,走廊的另一头方向,就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走?你觉得,你还能走哪去。”

    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薛瑾涟整个人已经紧绷起来:“我和你可没签署劳动合同,我去哪,当然是我的自由,季开阳,你该不会想非法拘禁吧?”

    “拘禁?你还用不着我用这种手段。”

    季开阳脚步平稳地朝着这边走过来,目光紧紧盯着一脸虚弱的乔西:“你输了。”

    “看样子,你已经把季家的股市弄垮了。”乔西忽然笑了,神色轻松起来:“那,恭喜你了。”

    季开阳的脸色逐渐冰冷下来,黑沉的眼睛冷的可怕:“是啊,我们的新帐旧帐,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来人!把他给我绑了!带下去!”

    “季开阳,你不能动他。”薛瑾涟往前迈出一步,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你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我现在告诉你。”

    “薛瑾涟!”

    乔西怒斥出声:“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也不想多管闲事,但你是我朋友,难道让我看你去死?”薛瑾涟叹息了一声,目光盯着季开阳:“你真的以为,你们季家这么庞大的家族,仅凭乔西一人之力就可以完全掌控?你也太高看他了。”

    乔西:“……”

    薛瑾涟:“如果不是你们家族默认了这件事,你真以为他一个人能够这么短时间内让整个季氏运作起来?季开阳,你是聪明人,我想,我应该不用继续说下去了吧。”

    季开阳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乔西。

    他其实早就怀疑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戏,专门做给他看的戏。

    从思源出现在乔西身边开始,他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直到宋远从华夏飞到欧洲,乔西明明有机会对他动手,却选择了全身而退。

    也是那一刻,更加坚定了季开阳内心的猜测。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知道思源就在乔西身边,却并没有急着去找他要人的原因之一。

    包括后来,思源替乔西挡枪,全都有迹可循。

    可是。

    乔西太过分了。

    他唯一不该做的,就是触怒了季开阳的底线。

    他的底线,就是宋远。

    目光沉沉地盯着乔西,良久,季开阳才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更加冰寒,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你们都听不见吗?我说,把他绑了,带下去!”

    “是!”

    “是!!”

    倾刻。

    黑衣打手上前,将乔西的双手直接禁锢住了。

    薛瑾涟皱起了眉:“季开阳,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你不能动他。”

    “飞机坠毁,死了五十四人,他们的生命,谁偿还?”

    季开阳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我夫人昏迷不醒,思源也进了重病监护室,他们的健康,又该由谁偿还?”

    “就算他没打算伤害别人,但这一切,都因他而起。”

    “由他承担这一切,也是应该的。”

    “是啊,他已经快死了!!”

    薛瑾涟冷笑着,目光盯在季开阳身上:“你的腿,你以为真是因为那个宋远的研究成果才痊愈的?如果我告诉你,是乔西用了自己的半条命给你换来的呢?他对不起谁,但绝对没有对不起你!谁都可以说他,唯独你季开阳不行!!”

    “薛瑾涟,你说够没有!”

    乔西苍白的脸,此刻因为动怒而重新变得红润起来:“你走吧,我用不着你替我解释这些!”

    “反正都说了这么多了,不如直接说完。”

    薛瑾涟轻笑着,继续开口:“季开阳,你不是很奇怪吗,很奇怪为什么宋远明明就在欧洲,你却五年都没找到他的任何消息。

    那是因为,这五年,乔西一直都在暗中封锁了你的消息。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爷爷,根本就不打算让他活下来!”

    “如果不是乔西,你真以为凭借五年前的你,有能力庇护宋远吗?!”

    “你以为,你儿子宋遥为什么会黑客技术,为什么会跆拳道,那都是因为乔西替你教导的!他替你做了五年,原本你应该尽到的义务!”

    “他从来就没欠过你任何,反倒是你!为了区区一个男人,可以不顾家族反目,不顾手足之情!季开阳,你不觉得,一直以来,你都太自私了吗?”

    薛瑾涟说到这里,也有些累了,回头,看了乔西一眼:“你总说,看不明白季开阳为什么会看上宋远,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为季开阳这么劳心劳力,甚至连命都要搭进去,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