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初鸿哽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哦”:“那你就帮我回……我不知道珍惜没关系,周什一知道。”

    周什一:“?”

    谢初鸿:“或者让他别气了,我又没把名额让给周什一。”

    周什一:“…………”

    敢情你还知道。

    周什一选择放弃:“我帮你回完了,就说你本来也想找他道歉,让他别往心里去。”

    谢初鸿哼笑,说这话一看就不是他说的。

    周什一都没来得及不服气,夏晚黎的语音电话就来了。

    谢初鸿扒着人醉醺醺地幸灾乐祸:“你完了,深更半夜的,我喝多了,你用我的手机。”

    周什一:“我已经接……”

    谢初鸿:“还摸我屁股。”

    周什一:“……了。”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奶龙咆哮:“周什一你为了摸初鸿屁股把他灌醉了?你还是不是人!”

    周什一:“…………?”

    事情是这样的?

    谢初鸿笑嘻嘻帮人翻译:“他说你禽兽。”

    “你少说两句……”周什一背着人头都大了。

    夏晚黎却:“你欺负他还不让他说话!!!”

    周什一:“………………”

    也不知道现在跳进边上的江里,还来不来得及洗清。

    ·

    谢初鸿第二天睁眼,感觉自己脑子都要炸了。

    比白斯明、大金链子那次还离谱,不止胸闷,连带着腰也酸、背也痛,喝了假酒一样,伸手往旁边摸,果然还躺着一个。

    不用看也知道是他哥,就是这个手感怎么......等等。

    谢初鸿仔细感知了一下身下硬邦邦的床板,瞬间清醒了——这不是他的租房!

    这间房里窗帘紧闭,光线很暗,只能大概看出是贴了墙纸,顶上天花板吊顶设计得很漂亮,谢初鸿思绪跟着上面繁复的石膏线走完一圈,才将视线挪向手边侧身背对他的人。

    周什一向来喜欢侧睡,眼下大半个身子露在被子外,肌肉线条很流畅,片缕不着,肩胛骨上几道格外醒目的抓痕,直接让谢初鸿最后一丝宿醉的迷糊也没了。

    呆滞几秒,他小心翼翼掀开搭在自己胸口的被子往里望——相似的境况。

    谢初鸿唰一下从床上坐直,脑海里最后的记忆片段,还停留在周什一背着他接夏晚黎的电话,对自己昨晚是怎么睡到这张床上的毫无印象。

    混乱里,谢初鸿正试图理清思路,房间门就被从外面推开。

    光亮照进来,和周妈妈对上视线的第一瞬,谢初鸿脑子里彻底炸了锅。

    现在的状况是,他自己一件衣服没穿地坐在床头,手边躺着同样赤条条、且“负伤”的周什一......

    几秒静默,秋芸光速合上门退出去。

    本以为自己就要面临人生滑铁卢的谢初鸿,只听她懊悔的道歉声从房外传进来:“哎不好意思啊初鸿,阿姨有点睡糊涂了,忘了你也在。”

    谢初鸿蒙了。

    旁边熟睡的人被吵醒,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冲门口喊:“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不敲门直接进来!”

    谢初鸿:“?”

    口吻这么狂吗,是他疯了,还是周什一疯了?

    结果阿姨还在门口道歉:“对不起嘛,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午饭想吃什么......”

    周什一已经翻过身,谢初鸿以为他怎么也得对着自己裸体愣上几秒。

    结果周什一:“我都行,初鸿爱吃鸭胗。”

    “行,那你们再睡会。”

    “下次敲门!”

    “知道了!对不起嘛!”

    安静听完全程的谢初鸿彻底蒙了。

    周什一卧室里的窗帘遮光效果很好。

    谢初鸿坐在一片昏暗里静默良久才勉强自己问出一句:“......昨天我醉了以后,你也喝多了?”

    周什一揉着眼睛看他:“什么喝多了,你不记得我们昨天晚上了?”

    谢初鸿心头一紧,很谨慎:“什么我们昨天晚上,你说话注意点,别黄啊。”

    周什一好笑:“你还说你不断片。”

    他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混混沌沌拽上枕边人的胳膊,便连人带被子一起捉回了怀里,一把低哑的嗓音响在谢初鸿头顶,话音里满是疲惫和不可说。

    “为什么来我家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我被你缠到三四点才睡,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困?”

    谢初鸿:“?”

    他缠周什一?

    是他想的那种“缠”吗???

    第37章

    感受着贴在身后火热的躯体, 谢初鸿宿醉严重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周什一已然困顿地整个人蒙进被子,额头抵在他突出的蝴蝶骨上。

    谢初鸿费了好半晌劲,才撬开禁锢在自己腰间的胳膊, 翻过身问他:“所以我为什么会在你家?”

    周什一的声音从被褥里闷闷传出:“你自己要来的……”

    “怎么可能!”谢初鸿完全不信,他觉得自己就是醉成烂泥, 也不可能主动要求这个。

    但周什一是特别不能缺觉的类型, 光看他说话含含糊糊的架势也知道,昨天晚上是真累了:“我本来已经把你背到你小区门口了, 结果你突然说想睡我的床, 还要我陪你一起睡……”

    谢初鸿语塞。

    这话倒是有点像他说的。

    但睡就睡, 为什么会光着身子?

    有周什一这句话牵头, 昨晚混乱的记忆在谢初鸿宿醉严重的脑子里一点点回笼。

    沿江大道上夏晚黎的求和电话, 小区门口自己趴在周什一背上的无理要求,以及打开门看到他们两个的周妈妈……

    谢初鸿一回忆起当时阿姨脸上精彩的表情就窒息了。

    天知道他上一次这么丢人是什么时候, 比给周什一坦白他那点中二的小九九丢人的多得多。

    “你们怎么突然回、初鸿怎么了?”周妈妈大半夜被自己儿子的敲门响从床上叫起来,人都是蒙的。

    “先让我进去。”

    等不及解释, 周什一首先经过他妈进门,把人放到沙发上, 整个背后都汗湿了,抄起茶几上的水杯大口大口往肚子里灌。

    哪怕谢初鸿再轻,那也是个大男生。

    周什一把他从沿江大道背到他家小区门口,就已经开始觉得累了,结果谢初鸿不肯回家, 手机又没电, 他想叫网约车都没辙,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把人朝自己家扛。

    前前后后加起来, “负重”徒步四十分钟绝对是有的。

    “这是喝醉了吗?”秋芸看着眼前侧躺在沙发上、脸上异常潮红的人错愕。

    周什一抱着茶壶一口气干下三杯才觉得回魂, 撑着膝盖解释:“其实没多少,只是他酒量差。”

    跟“坏孩子”待久了,周什一现在打掩护都不需要提前排练,三两句就把谢初鸿这幅醉态,推到了在他家喝的酒头上。

    “他以前没怎么喝过,不知道两杯红酒就不行了。”

    “那怎么突然想着回来了?不是都打招呼说睡在租房吗。”

    秋芸很快注意到谢初鸿紧皱的眉宇,觉得孩子多半是喝醉了难受,想着帮他把自家儿子那件裹在他身上的外套脱下来。

    结果她手刚伸过去、拉链都还没碰上,就被本该神志不清的小酒鬼“啪”一下拍开了,力道不客气得整个客厅都能听见脆响——手背上落下一道红印。

    母子俩纷纷愣住。

    “不准抢。”少年大半张瓜子脸仍旧埋在外套领口里,声音迷糊不失力度。

    估计是把他妈当成他了。

    秋芸什么时候见过“小乖乖”这模样。

    周什一正紧张谢初鸿辛苦维护的人设崩塌,却见他妈反倒乐了:“怎么感觉喝多了比平时还可爱点。”

    周什一所有上赶着圆场的话都被哽在嗓子眼里,眼睁睁看着他妈俯身过去,对人好声好气地哄:“都回家了还捂着,不热吗初鸿?”

    “不热。”谢初鸿一口回绝,护食般抱着身上的外套。

    秋芸笑得更欢了,都没想到自己还能在谢初鸿身上体会到逗孩子的乐趣,故意说:“但这件外套是你哥的啊,得脱下来还给你哥了。”

    “不还,我哥送我了!”说着,谢初鸿眉头紧皱,相当不满地找了周什一的茬,“都送给我了为什么还要我还回去,我说过我不断片的……”

    秋芸神色一秒古怪:“这外套是你哥送你的生日礼物?”

    谢初鸿缩在外套里把自己抱得更紧:“对啊,都是我的!”

    秋芸视线立刻落到一旁已然开始扶额装死的儿子身上:“那我给你哥买礼物的钱去哪了?他就这么糊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