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律随心,所以音律,是最不会骗人的东西。

    慕容白知晓红尘参梦与极品家之间的过往与将来,也知晓凛若梅孤苦无奈的一生经历。

    所以他不仅很能理解凛若梅此刻的心境,也懂得该如何去劝,才能让凛若梅放下心中的怨恼,随他一同再往敲竹山居。

    当笛曲琴音一首和罢,风依旧,雪依旧,落梅依旧。

    但人心,却已然不同。

    “冷道长,你来了。”

    此时,凛若梅的面上虽仍有哀伤,但至少与慕容白交谈时的语调,已然恢复到了平常姿态。

    “嗯。”慕容白冲她点一点头,关切道,“心中可好受些了?”

    见凛若梅并不答话,遂在想了想后,又继续开口问道,“你母亲与极品家之间的过往,我恰好知道一些,可需要我讲述给你听?”

    凛若梅轻扬眉峰,冷笑道,“原来那人叫极品家。”

    她深吸口气,压下心底浮动的恨恼,向着慕容白拱一拱手,谢道,“如此,就烦劳冷道长了。”

    慕容白笑着摇头,“不妨事。”

    尔后,便将自己所知,极品家与红尘参梦之间的往事说给了凛若梅听。

    尤其着重叙述了七色翎当初离开天疆后的孤苦,说她落发出家时的无奈,以及极品家满门皆亡,仅他一人独活于世的残酷。

    凛若梅是个不乏感性之人,当然,几乎许多女孩儿都是感性的。

    再加上慕容白言语间暗藏的修饰,即便慕容白的故事仍未讲完,但在凛若梅的面上,原本充斥满满的恨恼却已减弱了大半。

    眼见此般景象,慕容白总算暗松口气,心道自己此次的恶人没有白做。

    不过无论红尘参梦又或者凛若梅皆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份低叹,所以如此功果,便只好由慕容白自己一人在心中独自享受。

    他不由得便长出口气,在将这份郁气吐出的同时,向凛若梅继续说道,“至于你母亲当年为什么要离你而去的原因我并不知晓,但我相信血脉天性,骨肉难离,你母亲她,必然有难以言说的苦衷。”

    “随我回敲竹山居,当面再去问一问她吧。”

    慕容白轻声问道,“母女之间,又有什么误会,是难以解开的呢?”

    踌躇良久,凛若梅终究还是跟在慕容白身后,重新回返了敲竹山居。

    此刻,她的心情已经有了改变,但留在敲竹山居的红尘参梦,却因着独女恨怨,早就陷入了绝望当中,便连极品家也难以劝说一二,只得在一旁苦苦忧心。

    “冷道长,还有……”

    慕容白与凛若梅的回返,第一时间便映入了极品家的眼中。

    可等他想要唤凛若梅一句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该以何身份,以何立场开口说话,最终只得陷入沉默当中。

    但凛若梅却从始至终都未曾去搭理过他,直接自极品家身边越过,缓步来到了坐在凳上,眼神空洞望天,但满身衣襟却早就湿了大半的红尘参梦身旁。

    第六百八十二章 母女

    第682章

    “母亲……”

    一声呼唤,是亲情难断,亦是母恩难忘。

    母亲此时状态,让凛若梅心中实在发疼不已。

    她缓缓蹲在母亲近前,将脸颊轻轻贴在了母亲拢起的双膝上。

    也直到此时,红尘参梦这里才发觉异样。

    她的心神自天外归来,第一眼入目,便是女儿满带怜惜的眼光。

    “若梅?”

    “若梅!”

    第一声问,是心底的不可置信。

    第二声问,却是感谢上苍,感谢自己的女儿,能够失而复得。

    红尘参梦瞬间泪崩,她伏下身子,将凛若梅紧紧的拥在怀中,只一个劲的流泪不已。

    而另一边的慕容白与极品家,则在对视一眼过后,极有默契的从这敲竹山居中迈步离开,去到了外面竹林。

    直等走到了竹林之外,慕容白与极品家二人才总算停下了脚步。

    极品家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慕容白,咬了咬牙,忽而开口问道,“冷道长,我是不是……太过自私了些?”

    显然,今日之事,已让极品家心里生出了退缩之念。

    他不愿破坏红尘参梦与凛若梅之间的母女情感,所以在他看来,趁此时机彻底放手,无论对身处局中的任何人而言,都可说是一件好事。

    但慕容白却并不赞同极品家的这种退缩心意。

    如果他当真做出如此动作,岂不是说慕容白先前的所有谋算都落在了空处,而往后随着牧神出世,重新与牧神牵上关系的红尘参梦,又将难以避免以身殉剑,携牧神罪恶同亡的悲剧?

    所以慕容白在略微整理过自身言语后,立即开口劝道,“情之一字,从来发乎于心,又哪里能有对错。”

    “更何况师太与她的前夫从来就无半点感情,不过父母包办罢了,为尽孝道,半点违逆不得。倒是你给了她希望,让她明白了人间真情的味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