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里说着不哭,还勉力在面上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但眼里的泪珠,又岂是她说不哭,就可以控制的住的?

    眼见到三七此时泪如雨下的模样,陈长生的心里变得更加难受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的想要说些什么出来,可到最后,却也不知面对眼下的三七,自己到底该如何去进行劝说……

    落在不远处的陈拾,才刚从地上爬起身形,就瞧见了陈长生与三七眼下抱在一处,郎情妾意的模样。

    他心头暗恨,举起此时尚且安好的左手,又把那陈长生模样的陶俑从自己怀里取了出来。

    “孟婆三七!”

    陈拾提动真元,舌绽春雷,“我这陶俑,与他性命相连。”

    他盯住三七与陈长生二人,冷冷说道,“你若要他活命,那么现在,最好赶紧束手就擒,否则的话……”

    未尽的言语,留给人无限的遐思。

    三七本以为陈长生受了这么重的伤势,该当已是必死无疑了的。

    可没想到陈拾那里,却突然讲出了这样的话。

    再想想陈拾那陶俑上,似乎时时散发着一股与陈长生魂力同源的气味,三七竟真的就信了陈拾的言语。

    她就好似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

    带着满脸的泪珠,冲着陈拾急声问道,“你能救他?”

    待看到陈拾点头以后,更是直接不管不顾的,就要做出承诺,“你要能救长生,不论怎么样的条件,我都能……”

    只要能救长生,无论什么样的条件,她都能答应。

    此时的陈拾面上,已然露出了放肆至极的大笑声。

    这孟婆三七,果然是个傻子。

    他筹谋多年,机关算尽,却不想得来全不费工夫。

    但没想到,正得意间,他的好徒弟陈长生,却又一次毫不留情的击碎了陈拾心里的梦幻泡影。

    “三七。”

    还没等三七的承诺出口,陈长生就已直接打断了她,待三七的视线就此转移到陈长生的面上以后。

    他笑着往陈拾那边指了一指,而后说道,“他救不了我。”

    “他那陶俑,也杀不了我。”

    三七心头一震,他不知道该不该信陈长生的话,该不该去赌这哪怕万一的希望。

    第1014章 拨乱反正

    第1014章

    因着陈长生的这一番话,三七对陈拾那里生出了几分怀疑。

    可在她将眼光转去到陈拾的身上以后,看到的,是陈拾眼里浓浓的嘲讽味道。

    “你是说,我这陶俑伤不到你?”

    陈拾冷笑,道,“我的好徒儿啊,看来你并不知道,你其实只是为师我以秘法创造出来的生灵。”

    自古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所以陈拾只当是陈长生怀疑他在刻意哄骗三七。

    于是,只在冷笑过后,陈拾便将手里的陶俑高高举了起来,就准备施展秘法,让陈长生先吃点儿苦头,明白此时此刻,到底谁才是那个能够做主的人。

    然而,还没等陈拾这边念出法诀,忽然间,自孟婆庄外,就传来了阵阵的喊杀声。

    再然后,就是一道带着无尽锋锐之意的冷冷言语响起,轻诵一段莫名的诗文,只在开口瞬间,就直接压过了这世上所有的声响,由远及近,传入了陈拾以及殿中所有人的耳中。

    “北山有鸱,不洁其翼。

    飞不正向,寝不定息。

    饥则木揽,饱则泥伏。

    饕餮贪污,臭腐是食。

    填肠满嗉,嗜欲无极。”

    “师尊,你当真要为了自己的,将整个蜀山,都拉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不成?”

    这一声叹,其中带着说不尽的惋惜,说不尽的遗憾。

    陈拾心头一跳,赶忙扭头去看。

    却见那负手立于孟婆庄门外的白衣青年,岂不正是自己早已有数年未见的大弟子,褚沅冰?

    陈拾心头一惊,下意识间,便失声喊叫出了褚沅冰的名字,“褚沅冰?”

    随即他却反应过来,褚沅冰一个游走江湖之人,今天,是怎么突然间就出现在了这孟婆庄的。

    再听他方才所吟诗文,竟将自己比作贪食腐肉的鸱鸟,自陈拾的心头,忽的便有了那么几分的猜测。

    而这一份猜测,更在桂千麟与易无心两人随即出现在了慕容白的身后以后,更在陈拾心底化作了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