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尽管慕容白也对现下发生在李家宅院里的事情好奇的很,不过他倒仍是能够耐住性子,并冲着小青讲出了拒绝的话。

    “这种雾里看花,却又危机暗伏的情境真是不爽。”

    摇一摇头,反正,即便法海真在李家做了什么,等他与清源禅师离开以后,慕容白也能够从许仙的口中问出真相来。

    此时急着过去观瞧,倒显得他们这边怕了对方一样。

    “照我看,无非就是想要借着救治李知的功劳,以此来换取对李家众人的恩情罢了。”

    慕容白摇摇头道,“也就是他们早就已拿了李知的一魂一魄,如今才能玩出这样自导自演的把戏,不然的话,我道门也有招魂引魂的手段,对于上古咒术,我这里也略微有那么几分研究。”

    “即便咱们没法儿真身过去救人。”慕容白笑道,“但如果使个变化之术,换个面貌过去,也一样能够做好救人的事。”

    小青闻言后,不由皱起了鼻子,气哼哼的叫道,“所以,都怪那几个臭和尚手段卑鄙。”

    “等往后有了机会,我一定要把真相全都告诉许仙,好歹,那臭小子还管我叫一声青姨哩!”

    说到许仙,坐在旁边,一直在静听着小青与慕容白说话的白素贞,忽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她轻叹着道,“可咱们又怎能知道,法海不会从许仙那里着手,对他说些什么挑拨离间的话呢?”

    “要知道。”白素贞扭头望了慕容白一眼,说道,“昨日里,可是许仙领着法海去到李家的。”

    只触及到白素贞眼里的目光,慕容白就已经知道了此时萦绕在白素贞心里的担忧。

    慕容白倒还好些。

    但因着与许仙之间过往的恩义,即便有慕容白插手,并没能使得白素贞与许仙之间牵上喜缘,但经过这些年来的“代师授徒”,做了许仙名义上的老师,白素贞还是很不愿意见到往后的日子,可说是亲眼看着长大的许仙同他们这边生分了的事情变成现实的。

    虽说现下已算是勉强报了恩,但如果因着法海的插手,使得他们与许仙之间的情感中夹杂了些误会,并由此生出了诸如怨恨、恐惧之类的情绪,那么,在天道的见证下,白素贞与许仙之间的这份因果,怕当真就难解的很了。

    第1383章 玉片

    第1383章

    白素贞心里的担忧不无道理。

    原本眼瞧着只需简简单单就能办成的事情,如果因着当下由法海所带来的变数,就此变得更加艰难许多的话,无论谁遇到了这样的状况,心情怕是都不会如何开怀。

    但这世上的事基本上从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时候。

    所谓世事无常就是这么个道理,要是一个人做什么都能心想事成,不会遇到半点的波澜,那只能说这位主儿,怕是天道的亲儿子,气运滔天。

    慕容白与白素贞都不是怕事的人,就算佛门势大,只当前的这一局来讲,他们也并不是就完全的没有了胜算。

    只不过想想因此平添的更多麻烦,终归也很难让人心里高兴的起来。

    略微想了一想,见笼罩在李家上空的结界依然未曾散去,白素贞忽而开口,提议道,“要不,让采因这几天同许仙见面的时候,多添点儿注意?”

    小青闻听,也叫嚷着讲出了她这里的建议,只说与其让采因注意,不如像过往一样,将许仙拘在他们这里瞧着,还能更加安稳许多。

    对于小青的这番话,自然只能听听就算,慕容白笑着看她一眼,没有去过多回应。

    倒是对于白素贞的提议,他在略微转念思索过一番后,冲着白素贞缓缓摇了下头。

    “不必。”

    慕容白再将视线投向李家家宅的方向,口中缓声说道,“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因缘,将来会如何变化,也只看他们各自的选择……”

    同样,就在此时,已准备要从李家告辞离开的法海,在即将出门的时候,忽然拉着许仙去到了院墙边的角落处,准备要背着李公甫、许娇容等人,同他讲一些私密话出来。

    “许施主既然不愿贫僧过多插手你的生活,贫僧这里自也不会非得要做个恶人。”

    法海的面上写满了名为慈悲的微笑。

    他笑着看向许仙,在先讲了这样一句,算是摆明了自己的立场,以此来安抚许仙内心的排斥以后,却忽的将面色一变,转为凝肃。

    “不过……”

    法海缓声说道,“小公子身上的病症确实是因为妖气袭体而生,且同小公子有过接触的亲朋中,也只有许施主的身上,确实有妖气沾染。”

    虽然早在法海之前在替李知施法招魂的时候,于许仙的心头就已经生出了几分的自责意味,此时再听法海如此一说,许仙的心情变得更加难捱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的就想要解释几句,“我……”

    但还不等许仙开口说完,法海抬头看了他一眼,却使得许仙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许仙保持了静默,而法海这里仍还在继续对许仙做着循循善诱的引导。

    他凝声开口,眼里带出的,是怜惜与不忍,“虽说小公子会有当下这一场劫难,不会是许施主你的本意,也不在那只不知名的妖的预料当中。”

    “仔细来讲,就只是遭了池鱼之殃,受了牵累罢了。”

    法海盯住许仙的眼睛,眼中的光彩,似是要直直的看到许仙的心底深处一样。

    “但如果再有下次,仍是在许施主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小公子,乃至于许施主身边的亲人受此折磨,施主难道就能心安吗?”

    响鼓不需重锤敲。

    自打早前从清源禅师的口中听说了李知的病因以后,在许仙的心中,便就一直在思虑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茫然,懊悔,担忧,自责。

    种种复杂情绪,悉数都堆积在了许仙的心头,使得那一晚彻夜未眠的许仙,差一点儿就要把自己逼疯掉。

    即便这样,在第二天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踏上了往金山寺去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