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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四章 反省

    小范车开得稳当, 贺云舒有好长一段路居然无知无觉地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 车已经入了平城地界。

    手机上好几个方洲的短信和语音, 说一些很琐碎的事。

    其中有一条, 引起贺云舒的注意。

    方洲问,“你今年的年休假集中在一起有几天,安排什么时候休呢?咱们要不要带孩子去什么地方玩一玩?地方你定——”

    贺云舒点开对话框,刚想回,又停下来。她年轻时候也是个爱玩闹的, 大学时候趁着寒暑假, 约着同学或者玩伴, 坐大巴, 躺火车, 大江南北到处乱逛。遇上什么美景, 也会对着大山喊, 将来一定要带爱人故地重游。可真到结婚的时候,方洲却说, “最近有点忙, 蜜月以后补吧。”

    这个以后补,一推就推不知什么时候去了。

    后来怀孕, 生娃, 再怀孕再生娃, 没提过这事。

    孩子稍微大了些后,都是爷爷奶奶带着出去玩耍;一家人齐齐整整的聚会,大概只有每年过年上南山。

    她就没回他这短信。

    车到南山的时候, 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山间的照明灯,天上的星星点点,寂静又安详。

    贺云舒下车,方洲已经在车门口等着了。他关心她饿不饿,又把小范打发去厨房找吃的,并且帮她将箱子给拎去常住的套房。

    路过小院子的时候,她往里面看了一眼,果然已经布置得花红柳绿了。

    “方骏真挣钱了?次次这么搞,还能不亏?”贺云舒百思不得其解,“不都说创业要节约么,我怎么看他也还大手大脚呢。”

    方洲道,“生意还是不错的,挣了些钱。”

    贺云舒扭头看他一眼,他指了指楼上,道,“赶紧上楼洗洗吃饭,你饿很久了吧?”

    确实有点饿,毕竟整个下午只和小范在服务站随便吃了一碗面条。

    她摸了摸肚子,伸手去推门。

    门一开,烛光乍泄,清淡的香氛伴随着温热的风出来,一大片淡粉色的花和装饰物突出来。

    贺云舒眼前一亮,笑着瞥了方洲一眼。

    方洲推着她进去,反掩上了门,直接将人扑墙壁上去了。

    两具熟悉的躯壳,两个陌生的魂灵。

    贺云舒被方洲按着,咬着,恨不能揉进身体里面去。她脚上的伤恢复得七七八八,已经不妨碍行动,自然是热情地回应。

    再不用顾忌老木头床架子,也不必担心墙壁太薄骚扰邻居。

    她纵情地伸展身体,被他拉着在感、官世界里徜徉。

    方洲却不太要她过于沉迷,一直掌着她的脸,看着她,叫她也看着他。那种认真的劲儿,仿佛在做什么难搞的大项目,居然也有种奇异的魅力。

    激情完第一次,屋子里餐车上的食物已经凉了。

    方洲要叫人重新送,贺云舒却觉得无所谓,分装出来递给他,“吃吧。都这个点了,不麻烦人。”

    他有意见。

    贺云舒知道付了钱就要得到相应品质的服务,可她就喜欢自在些。与其等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别人弄好了再开吃,她已经将自己喂饱两三回了。

    于是,她开始大快朵颐。

    方洲见她如此,也跟着吃起来。

    他在烛光下看她的样子,仿佛黑瞳里有火,认真得可怕。

    贺云舒看了他一会儿,低头吃东西。

    吃完后擦嘴擦手,道,“你别这样看我。”

    方洲笑一下,伸出拇指抹她嘴角沾上的酱汁,然后放自己口中舔干净。

    贺云舒没办法了,直接将盘子推开,又拉着人上、床。

    次日,贺云舒起了大早,去后山散步。

    碰上了晨跑的方骏和苏小鼎,各自打了个招呼,态度十分平和。

    没多会儿,方洲出来寻她,硬拖着她爬了半个山,累得浑身出汗。

    贺云舒走得脚踝有点痛,不肯再走,方洲只好背着她回去。

    恰方涵来了,据说是应方骏的约,要谈一笔大生意。她见着他俩,翻个白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一派什么都知道的模样。

    贺云舒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挣扎着从他背上下来,自己去洗澡换衣裳。

    可等到庄勤来,倒是挨了一顿说。

    “你跟你前夫又滚一张床了。”庄勤笃定道。

    贺云舒看看自己光洁的皮肤,完全没留下什么痕迹,问,“你怎么知道?”

    庄勤冷笑,“怎么知道?闻味儿呗。上两次股东会都是我代替你来,方洲有一次没参加,有一次参加了连个眼角风都不给我。这次来,你看他笑成那个骚样子?还看你,对,他一直看着你。”

    贺云舒背对着方洲,本来没什么感觉,被庄勤说得寒毛竖起来。她转头,果然对上方洲的眼睛。

    他正在同鼎食的另一个叫向姓股东说话,见她瞧她,给了个笑脸。

    “如何?”庄勤问,“是不是要吃人了?”

    何止吃人,简直食髓知味。

    仿佛是要补足过去几年的份,也顾不上年龄,翻来覆去的折腾。

    一开始是贺云舒去撩的,后来撩不动了,问他,“你吃药了吧?”

    方洲愤怒,按着她又来一回。

    她无法,只好对他道,“你也保重身体,这么大年纪的人不好和小伙子比。”

    很普通的一句话,也不知烧着他哪根神经了,硬是不管不顾又来一次。

    贺云舒把庄勤的话听进去了,方骏组织开会的时候就没挨方洲坐,拉着庄勤坐了末席。

    方洲却和那姓向的坐她对面去,显然是故意的。

    这次会议还做得颇为正经,苏小鼎一人发了一本厚资料,既表述过去的财务情况,又描绘了未来的好预期。

    方骏更是搬了投影仪来,打出ppt,准备对屋子里的所有人开讲。

    首先第一条,他和苏小鼎要结婚了,请帖稍后自取,请大家一定要准时参加并且准备好大红包。

    一片恭喜声,衬得苏小鼎脸红红的。

    其次,正经事还是扩店。

    无非是形势一片大好,无非是按照目前的营业额发展将会有多少的收入,无非是他在网媒和电视媒体上宣传‘十八盘’,已经形成一定的热点效应。应该趁这个机会继续扩张,加盟不要,但连锁是必须的,势必要做成平城的一个名片。并且,他已经开始为此造势,取得了一定的成绩等等。

    庄勤听得认真,还做笔记。

    贺云舒有一搭没一搭,脑子里想的却是自己负责的那几个大棚。

    方涵突然出声,“方骏,你说得花好月好,这都干大半年了,给在座的各位分钱了吗?别说小姑不认人啊,你现拉我进来就是想我出钱,可亏本生意不能干,对不对?”

    贺云舒笑了一下,可不是么。股东会开了好几次,次次都是要投资的,分红还真没有过。

    方骏马上集中火力,针对方涵的问题进行回答。显然,他对这问题进行过准备,回答得很不错。

    末了,他还加一句,“云舒姐可是相当认可我这个人和我的计划。”

    话一出,满屋的人都盯着她看。

    她一个个盯回去,面无表情道,“我不知道这事。”

    方骏马上委屈,“姐,你可是我大股东,怎么可以不给我撑住?”

    “撑不住了。”贺云舒道,“再撑我要破产了。”

    方洲本一手搭在桌面上,一手拿着手机把玩,听见这话后抬眼,看了贺云舒一会儿。

    他偏头同那位向先生说了几句话,向先生笑了一下,冲方骏道,“你只说了好处,风险呢,也聊聊呗。”

    显然,这次的要钱难度超过以往啊。

    庄勤小声问贺云舒,“我觉得挺好的哎,想投点,你呢?”

    贺云舒道,“我钱不多了。”

    给了一部分母亲,上次方骏开第三间店出了一大笔。她手里目前只留了少少一点平时用,大额的做了定期或者基金或者商业保险,不太方便取用。

    她们俩小声着,对面的方洲在手机上摆弄着什么,然后将之反扣在桌面上。

    贺云舒感受到他目光,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