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贰

    叁

    肆

    尾声

    柳木傩神

    楔子

    壹

    贰

    叁

    肆

    伍

    过龙灯

    楔子

    民国四年,正月十五,津门,子夜。

    海河边小船上的渔夫陈满仓正蹲在船头,捻着干瘦的指头,扒拉着掌心里的几块大洋。元宵夜,可是天津卫的大节日,海河两岸的华灯齐放,有若白昼,数不清的游人来来回回,只做这一夜的摆渡艄公,便抵得上大半年的卖鱼钱。

    后半夜,浓云渐渐遮住了月亮,街市上灯会的喧嚣渐渐散去,只剩下三三两两的酒客踉跄着脚步摇头晃脑地哼着小调。

    陈满仓叹了口气,意犹未尽地收了工,轻轻一撑竹篙,小船便离了岸。

    突然,河面上亮起了一点诡异的灯火!是一盏红色的花灯!

    海河由津门入海,河上放灯本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习俗,但诡异的是,这盏灯不是自西向东——向着海的方向漂,而是逆着水流自东向西而来……

    陈满仓一脸好奇地嘬了嘬牙花子,划着船向那花灯靠去。

    头上月光昏暗,陈满仓从船舱里取了一只手提电筒,向那花灯照去,模模糊糊中,陈满仓好像看到了一抹红色的影子在花灯底下沉浮。于是,陈满仓靠得更近了些,俯身趴在甲板上,脸贴着水面向下看去。

    “哗啦——”小船在水上轻轻一晃,陈满仓终于看清了那花灯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裹着红衣的尸体,早被河水泡得发胀,惨白的脸上瞪着一双通红的瞳孔,额头上被钻了一个大洞,嵌入了花灯的灯座!

    陈满仓的后脊骨猛地蹿起了一道寒气,一段津门的童谣在他的脑海中猛地飘了出来:

    “挂红袍、过龙灯、人出海、鬼还生……”

    “啊——”一阵声嘶力竭的惨叫响起,打破了河面上的沉静。

    “呕——”

    小雨风寒,海河边上支起了简易的帆布帐篷,底下停着捞上来的红袍尸首,旁边蹲了三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员,个个捂着嘴巴扶着树桩子干呕。

    在不远处,一个梳着分头的中年警长,缩在伞下,皱着眉头,用一块白色的锦帕捂着鼻子,不停地看着手上的腕表。

    不多时,尸棚子里走出了一个戴着口罩的高挑女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中年警长身前,一边说话,一边摘下脸上的口罩和手上染着血的胶皮手套。

    “曹警长,有发现,请您跟我去尸体那里看看!”女子长得英挺,说话也清脆有力。

    “那个……啊……宋小姐,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我听一听就得了!你这切得血肉模糊的,怎么看啊?”

    曹警长皱着眉头,微微向后躲了一躲,故意错过身去,不看那女子手里染着血的手套。

    那女子皱了皱眉头,冷着脸说道:

    “死者是男性,四十岁左右,死因为脑后重击,从后脑塌陷的形状大致可以推断是榔头一类的凶器。经解剖发现,死者的胃部和肠道内并未发现有毒物质,也无酒精性液体残留,可知死者是在清醒状态下被击杀的。由于尸体在水中浸泡的时间过长,死亡时间还有待进一步确定,我提议将尸体带回警察局,做进一步解剖……”

    曹警长打了一个激灵,咽了口唾沫,苦着脸说道:“宋小姐,是这样的,我知道,你是法国留学回来的高才生,但是这个……法医解剖吧,在咱们国内吧……还不是那么能接受,老祖宗讲啊,人嘛,入土为安,最重要的是得留个全尸,哪怕搁在前清,那砍头的死刑犯下葬前都还得把脑袋瓜子缝回去呢!”

    “曹警长,法医解剖是科学!”那女子一脸执拗地强调。

    “对对!是科学,我知道,可是吧……咱这警察局可没有保存尸体的地方,你这拉回去,还没研究明白,就都得臭了啊!这味儿一传开了,我这警察局还办不办公了?再说了,堂堂警察局,你放一尸体剖来剖去,算嘛事儿啊?”曹警长打断了女子的话,不住地叫苦。

    “那这尸体运到哪儿去啊?”女子追问道。

    “要不……要不就埋了吧!”曹警长苦着脸说道。

    “不行!凶手尚未抓到,怎么能处理尸体呢!”女子的态度很坚决。

    “那你看这……”

    正当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旁边打伞的小警员眼珠一转,凑上前来,弯下腰,仰着脖子,冲着曹警长说道:

    “警长,要不咱把这尸体送北沽龙王庙去吧,白九那儿有冰窖,能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