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儿!前面那砖窑!”白九踮着脚一指,霍奔一把推开了白九,大踏步向那砖窑跑去。

    进了砖窑,穿过了两道土墙,墙根底下有个一动不动的破麻袋,白九走上前,指着麻袋笑道:“您家少爷在此,估计是睡着了吧!”

    白九一边笑着,一边解开了袋子口,把袋子往下一拉,露出了袋子里面秦雄的脑袋。

    就在秦雄脑袋露出袋口的一瞬间,白九和霍奔同时呆住了。

    秦雄死了,天灵盖上被钉进去了好长的一根铜钉,血液淌了满脸,两眼瞪得溜圆,鼓鼓地盯着前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

    白九吞了一口唾沫,磕磕巴巴地说道:“霍……霍老哥,您听我说,昨天……昨天晚上我带你们少爷来这儿的时候,他还好好的!真不是我干的……”

    霍奔瞳孔一紧,盯着白九,沉声说道:“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家少爷藏在这儿……”

    “没……没了……”白九挠了挠头,一时间想不出别的解释。

    “那还有什么说的,拿命来吧!”霍奔一声大吼,从袖口“唰”的抽出一把短刀,直奔白九扎来。

    白九“啊呀”一声,扭头就跑,霍奔两腿快成一条线,从后追来,两个人转眼间就跑出了砖窑,钻进了河滩的乱草当中。

    “呼啦——”白九一个低蹿,扑倒在地,借着乱草的掩护,藏了起来。

    霍奔紧追而至,瞧见白九没了身影,赶紧收住了自己的脚步,抬眼去看四周的草秆儿。

    “哪儿的草秆儿有晃动,白九肯定就藏在哪儿。”霍奔对敌经验极为丰富。

    白九缩在草根底下,不敢乱动,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手脚,在努力保证身旁的草秆儿不晃动的情况下,脱下了自己右脚上的鞋,听着霍奔的脚步,默数着:“一、二、三!”

    “呼——”白九刚一数到三,就一甩手腕,将手里的鞋平着扔了出去,鞋一落地,带动一片草秆儿晃动。

    霍奔眼疾手快,瞧见有草秆儿晃动,一声大喊,飞扑而去,攥着短刀向草下一扎。

    霍奔一刀扎空,发现草下没有人影,把乱草扒开一看,只找到了一只脏鞋。

    “上当了!”霍奔暗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白九的身影早从斜刺里跃起,“扑通”一声抱住了霍奔,右手抓住了他拿刀的手腕,整个人压在了他的身上。

    霍奔发出一声大喊,一抬膝盖,顶在了白九的小腹上,疼得白九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狗贼!我杀了……”

    白九攥着霍奔拿刀的手腕,死不松手,两个人滚在地上,来回撕扯。

    “霍老哥,人不是我杀的,这里肯定有误会!”

    “误你娘!我杀了你!”

    霍奔飞起一肘,打在了白九的眼眶上,白九一声惨呼,大声骂道:“你个傻缺,怎么说不听呢!”

    “听你娘!”

    霍奔刚骂了半句,白九一张嘴,狠狠咬在了霍奔的腰上,疼得霍奔后半句话都跑了音儿。

    霍奔扭腰一转,两腿在空中一旋,一下子夹住了白九的脖子,两腿一别,白九呼吸一紧,整张脸憋得通红,白九左手托着霍奔拿刀的手,右手在乱草里一阵乱摸,手指尖儿一凉,抓到了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我杀了你!”霍奔两腿一别,眼看就要夹断白九的颈椎,白九左胳膊一抡,抓着一块大石头一下砸在了霍奔的右膝盖上。

    “啊——”霍奔一声惨叫,向旁边滚去,白九趁机抡圆了胳膊,又一下,砸在了霍奔的脑门上,霍奔的脑袋“嗡”的一声响,晕了过去。

    白九伸手在霍奔的鼻子底下探了探,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白九扔了石头,喘了口粗气,转身就往回跑。

    “妈的,这里肯定有套!我要是说不明白,这胶皮会的人不得满天津追杀我。跟霍奔这棒槌说不明白,我直接找秦柏儒说,好歹报个信儿!”

    白九一路狂奔,跑回了得意楼,没敢走正门,直接从后门钻了进去,躲过巡逻的护院,直奔后堂,这里是秦柏儒藏身的地方,除了霍奔和秦雄,谁也不能进。

    白九四周望了望,鬼鬼祟祟地推开了后堂的门,屏风后面,刚才那顿酒席还没撤,秦柏儒依旧坐在桌子旁边。

    白九反手关上了房门,冲着屏风后头的秦柏儒喊道:“秦当家,别吃了,你儿子让人害了。我给你说啊,不是我干的,你想想,要是我干的,我还能马不停蹄地赶来给你报信吗?所以说,你可不能犯糊涂,和那霍奔一样找我拼死拼活……”

    白九一边说着一边绕过屏风,走到了桌子边上,抬眼一看。

    “咔嚓——”白九如遭雷击!

    秦柏儒也死了!

    和他儿子一样,天灵盖被人钉进去了一根大长钉子!

    “我的天,这他娘的是个连环套啊!”白九大呼了一声不好,转身刚要往外跑。

    “砰——”屋子的大门被红着眼睛的霍奔撞开了,只见霍奔一瘸一拐地迈过了门槛,提着匕首冲到了屏风边上,抬手掀翻了屏风,指着白九对秦柏儒说道:“当家的,他害了少爷……”

    突然,霍奔呆住了,他发现了秦柏儒的异样,两眼瞬间看到了钉进秦柏儒天灵盖的那根大长钉子。

    “狗贼!”霍奔一声大喊。

    “我也是刚到啊,你误会了!”白九知道多说无益,一闪身,撞破了窗子,向外跑去。

    “来人!”霍奔一声大喊,无数护院提着刀从外面涌了过来,白九被围追堵截,到处乱蹿,身上那包金子也不知掉到了哪里去了。

    “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白九发现金子没了,捶胸顿足,一不留神,竟然蹿到了前厅,被一帮提刀的人堵在了灵堂前面。

    “我说弟兄们,有话好说,都是误会!”白九拱着手说。

    “误会个屁!兄弟们!杀咱们大当家的凶手就是他,他还杀了少爷!”霍奔一瘸一拐地分开人群,指着白九喊道。

    一众吊唁的宾客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彻底惊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