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跟我回去住啊!我那双人床睡不下你?”

    “舅妈原本说让你去后面跟她们一起住,是我好说歹说才拦下来的。她说在你完全恢复之前要时不时地看到你,你就体谅一下吧。”

    苏行无奈地说:“反正我现在爬不了楼,跟你回去住我就只能睡一层沙发,要不然就是你每天给我抱上抱下,累的不是我,你随便吧!”

    “回家你就知道了。”晏阑笑了笑,“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二十分钟后,苏行站在客厅走廊旁,指着那个以前根本不存在的玻璃门说道:“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法?”

    “对啊。”晏阑按开门,带着苏行走了进去,“你又不是没见过,舅妈家里也有一部。”

    “道理我都懂,但是你们有钱人解决问题的方式都是这么简单粗暴吗?”

    “放心吧,这个是德国进口的别墅电梯,绝对安全。”

    苏行:“……”

    电梯将二人平稳地带到了二层,晏阑拉着苏行直接走进主卧,说道:“卫生间里有柚子叶,在医院住了这么长时间,好歹洗一洗,不许说我迷信!这是舅妈要求的!换洗衣服都放好了,洗澡的时候开着淋浴间的门,不然你会晕。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事叫我。”

    “……哦,好……”苏行晕晕乎乎地走进卫生间,直到花洒中的热水落在身上的时候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在家里装电梯这种行为就算是有钱人也不一定都会干吧?而且舅妈家装电梯是因为姥爷岁数大了,怕他走楼梯摔倒,那现在家里这个……?自己不过是暂时不能爬楼梯而已,难不成等康复之后还要拆了吗?!”

    大概真的是太久没回家,苏行洗完澡出来之后就觉得全身都放松了下来,他坐到床边,任凭晏阑摆弄。

    晏阑从不会照顾人到吹头发时知道贴心地挡住眼睛耳朵,不过是一个炸弹的距离。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辈子他也会对“洗手作羹汤”的这种琐碎事情甘之如饴。

    晏阑把苏行轻轻放回到床上,自己也快速地去收拾利落,躺到了苏行身边。

    “小刺猬?”

    “嗯?”

    “回家了。”晏阑在苏行耳边轻声说道。

    “嗯。”苏行放下手机,侧过身把手搭在晏阑腰间,“领导,你瘦了。”

    “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瘦的,都快脱相了。”晏阑轻轻摸着苏行的小腹,“你的六块腹肌现在就剩下一块了,还嘲笑我吗?”

    “一起练回来吧。”苏行笑着说,“要不要打个赌?我肯定比你先练回来。”

    “不。在你彻底康复之前我会把健身房锁起来,一年之内你就不要想着练腹肌了。”

    “我心里有数。”

    “那也不行。”晏阑拒绝道,“我绝对不许你再出危险了。”

    “好吧,你是领导,你说了算。”

    晏阑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盒子递给苏行。

    “什么东西?”苏行问。

    “打开看看。”

    苏行轻轻打开那个方盒,在看到里面东西的时候愣住了。

    晏阑伸出手拨弄了一下上面的宝石,说道:“这是你的了。”

    “这……这也……太……”

    “太什么?”晏阑眼带笑意地说,“太漂亮?太耀眼?还是太贵重?”

    苏行看着那枚胸针上繁复的雕刻工艺,一时不敢下手:“这就是那……好几百万的胸针?”

    “对。”晏阑说,“你别看这上面的宝石小就以为它便宜,你仔细看,宝石旁边这些都是钻,而且都在一克拉以上。这个牌子叫ellati,它的卖点就是古典纹饰,你看上面这些镂空的蕾丝花纹,这都是手工的,所以贵。”

    “等会儿……你说这个宝石小?”苏行抬起头看向晏阑,“这个绝对有15克拉以上了吧?”

    “18。”

    “好的,你赢了。”苏行吞了下口水。

    “我说的小,是跟整个胸针相比,单拿出来这个宝石肯定是算大的了。”晏阑摸着苏行的头发,“先给你看看过过眼瘾,婚礼的时候再戴。”

    “什么婚礼?”

    “咱俩的婚礼啊!”

    “你要干什么?!”

    晏阑微微皱眉:“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要干什么?都这样了难道你还想跑?”

    “你还要办婚礼?没疯吧?”

    “难道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在一起吗?总得有点什么吧?”

    “要办你自己办!我可不丢那人!”苏行把胸针塞回到晏阑手中,缩回被子里,背对着他。

    “怎么能是丢人呢?”晏阑从后面抱住苏行,“生活要有仪式感啊。”

    “这不是仪式感!”苏行说,“咱们俩人跟傻子一样站在台上等着被cue流程,台下一堆乱七八糟的人看着咱们,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

    “这是耍猴!”

    晏阑一愣,他其实想到了苏行会对这种形式性的东西有所抵触,但没想到会这么抗拒。

    苏行自顾自地说道:“在台上说些所有人都会说的话,难道就真的能地久天长?在台下坐着的那些人也没几个真心祝福的,脑子里想的都是赶紧开席要把份子钱吃回来,你觉得这样荒谬又尴尬的自我感动式的狂欢能有什么意义?”

    “真不想办?”晏阑问。

    “不想!”

    “那就不办了。”晏阑低声说,“反正我可以搂着你就好了。别生气了,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了下来。半晌,苏行轻轻翻了个身,面对着晏阑,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很想办?”

    “一切都你说了算,不过是一个仪式而已,你不喜欢就算了。我是要跟你过日子,又不是跟仪式过日子。”

    “也不是不可以。”苏行妥协了,“但是不要太多人,也不要那么花里胡哨的,就做一个有主题的家庭聚餐就可以了,好不好?”

    晏阑心里一暖,直接把唇覆在了苏行的唇上。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晏阑说,“我们不在国内办,就请几个亲近的朋友家人出去玩一趟,我十年没休过假了,这次大案结了之后我歇年假,你正好也在休病假。咱们趁这个机会把事情办了,好不好?”

    “你能请假,那兰局呢?他要出国很困难吧?报告要批很久的,签证也不一定能办下来……”

    “操心的命!”晏阑轻轻拍着苏行的后背,“这些事用不着你管,我会安排好的。”

    “对不起,”苏行说,“我不该说那是耍猴,虽然都是灵长类动物,但毕竟人是有思维和意识的社会化动物,和猴子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你道歉竟然是因为类比不恰当?”晏阑眨了眨眼,“你难道不应该为刚才用那种态度跟我说话而道歉吗?”

    “嗯。”苏行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吼。”

    “这还差不多。”晏阑满意地说。

    “我最近确实有点急躁,大概是歇了太长时间没上班,急需要工作来稳定情绪。”

    “我觉得你是憋着了。”晏阑坏笑着说,“两个月没吃肉,馋了吧?”

    “领导,是你馋了吧?”苏行推开晏阑,“我可没想那事!”

    “确实有点馋,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晏阑很有自制力地说,“在你身体完全恢复之前我绝对不会乱动。你要是觉得在家憋得慌,每周允许你回去上一天班当作复健。”

    “两天行不行?”

    “一天!”

    “两天吧……”

    “就一天!”

    “那……一天半?”

    “……”晏阑对上了苏行那满是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吐了口,“成交。”

    “那明天先回家搬东西过来吧?”苏行垂下眼眸,“最起码得把书搬过来,不然我在家会无聊死的。”

    “都搬完了,隔壁那个客卧已经一比一复原了你的书房,床也换成了一个坐卧两用的沙发床,你明天去看过就知道了。“晏阑把苏行往怀里搂了一下,“快睡吧,你都睁不开眼了。”

    “嗯……晚安……”苏行甚至都没听到晏阑有没有回他一句“晚安”,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场几乎要了他命的大手术抽走他最少一半的精气神,以至于让他落下了许多“后遗症”,秒睡就是其中之一。在停了药之后,他依旧经常困顿,一旦困意袭来,挡都挡不住,瞬间就能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