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幻枫再回神时,柏滨海已经站在她面前。

    “偷听够了没有?”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缩在楼梯拐角阴影里的她,眼中燃烧着阴冷的火焰。

    他什么时候知道我上楼的?

    邬幻枫有些发懵,只能用讪笑掩饰尴尬:“真巧,这么晚柏总还没睡啊?”

    第13章 笼中鸟

    “你不在,我怎么睡得着?”

    柏滨海眯起眼睛,从牙缝里咬出这几个字,神情愈发危险。

    “呵呵,呵呵。”邬幻枫打着哈哈,企图敷衍过去。

    我在不在,和你睡觉有毛线关系!

    等一下!他什么意思?!

    没来得及反应,邬幻枫感觉一股大力袭来,就被柏滨海单手连拉带拽着推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邬幻枫你给我解释清楚。”

    冷酷高傲的霸道总裁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但今夜,柏滨海既诧异母亲态度转变之快,又心疼未婚妻受到冷落,对邬幻枫的异样感觉更是如鲠在喉。

    他需要一个解释。

    屋里一片黑暗,幽幽檀香似有若无,这是柏滨海的房间。

    邬幻枫被柏滨海抵在门板上,困在他双臂的空间中。

    若是在以前,原主能被这暧昧的距离扰得面红耳赤心如擂鼓,再说不出一句整话。

    而现在,吃饱喝足的邬幻枫神色淡淡的:“解释什么?新的安保系统能发挥几成功效?”

    柏滨海深吸一口气,维持着惯常的风度,语气有几分迫切:“我们可以平心静气地聊聊。”

    邬幻枫道:“保镖?工资?你不是让我和柏夫人谈吗?刚才我以为已经聊得够清楚了。”

    柏滨海看着她漠然的神色,窥不到她的真实情绪,心中更多了几分空虚:“你……不一样了。”

    邬幻枫倚着门,歪着头:“这不是废话么。”

    “刚才我和红叶的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柏滨海语气不善:“你就不想知道母亲为什么定下我和红叶的婚约?如果你反对,我也可以去请求母亲改婚期……”

    柏滨海恼羞成怒解释的样子就像个孩子,让邬幻枫忍不住发笑。

    “停停,柏总是不是发烧了?瞎脑补啥呢,我什么时候说反对了?”

    “你不吃醋吗?你真的不在乎?”

    “我在不在乎,对柏总来说重要吗?”这句话是替原主问的。

    柏滨海脸色变了变,没有接话,看上去甚至有点……受伤?

    “下午的时候,你说了「前男友」。”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邬幻枫满不在乎:“哦,随口一说,反正都是过去式了,柏总要是介意我道歉,也可以换个说法,前上司?前兄弟?随您高兴。”

    “我们从来都没有开始过。”

    “哦,谢谢提醒。”

    柏滨海狠狠地盯着邬幻枫,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体的阴影里。

    他拼命想试探什么,可那种感觉陌生飘忽,就和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冷漠疏离的女人一样,他抓不住。

    柏滨海一把握住邬幻枫的手,像是做最后的确认:“但你还是愿意留在我身边。”

    邬幻枫吹了个口哨:“我是私人保镖,谢谢,柏夫人刚才答应给我100亿。”

    若是在从前,柏滨海一定会对邬幻枫这种轻佻的行为大加呵斥,认为她缺乏教养,丢了柏家的脸,可他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

    “所以,现在的你,不爱了是吗?”

    邬幻枫有些诧异,今夜的柏滨海是受了什么刺激?印象中的舔狗不舔了,就这么让人难以接受吗?

    以前她爱的时候没人珍惜,现在她也不指望高高在上的总裁会为她共情。

    更何况还有邬红叶的存在。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年邬家姐妹在柏家的地位如何。

    逆来顺受的讨好型人格,视亲姐姐为情敌,被尖酸刻薄的婆婆和外强中干的渣男掌控于股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伪装得纯洁无害没有错,和姐姐爱上同一个男人也没什么错,毕竟她从小到大也只接触得到这一个男人啊。

    邬家姐妹,不过是柏家养的笼中鸟罢了。

    “是,我曾经以为爱是羁绊,是奉献和牺牲,以为全然的付出就能换到真心,可是我错了,被束缚的爱情就只能放在笼子里观赏,如果爱是利用、伤害、欺骗和背叛,那我宁可不要。”

    邬幻枫认真地看着柏滨海,把手从他手里抽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专属于司情的庄重语气说:

    “死亡予我新生,感谢p-23i,我现在爱钱。”

    柏滨海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受伤表情,两个人长时间地沉默着,对峙着。

    最后,还是邬幻枫先绷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地让语气友善柔和:“柏大总裁,你不困么,咱们要这样僵持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