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23i不是只有你在研究吗?”

    “只有我能用它进行人体改造手术,不代表p-23i没有其他用途。”

    邬幻枫沉默了一阵,轻声说:“没关系,我扛得住。”

    夏策闻言放开她,目光锋锐,内里仿佛有火苗跃动。

    看得出来,他很生气,还有点受伤。

    邬幻枫最看不得别人摆出这种表情,更何况这个人还救了她两次。

    “行行行,我错了,我烘我烘。”

    她开始认命般地脱衣服。

    夏策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到一块较大的石头后坐下,背对着邬幻枫。

    这一举动让邬幻枫很感动。

    来到这个位面后,她满心想的只有任务,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个正常女人,甚至没把自己当人。

    她并不羞于在夏策面前展露自己的身体,毕竟该看的早看过了,新长出来的双腿甚至可以说是夏策一手「做」出来的。

    但当夏策很自然地表现出对她的尊重时,邬幻枫有些想哭。

    他没有把她当成怪物,没有把她当成实验品,他平等的审视她,就像看一个普通的女人。

    邬幻枫脱了衣服,将加热贴片包在中间。

    她抱膝坐在地上,双手环住自己,将脸埋在膝盖中间,闷闷地说:“谢谢。”

    石头背后没有回音。

    夏策从容地望着月下漆黑翻涌的河水,静默了很久,待邬幻枫收拾得差不多了,才抛过来一个药瓶。

    “最新改良配方的抑制剂,只用内服。”

    邬幻枫也不问,捡起瓶子一饮而尽。

    不多时,邬幻枫重新穿上烘干的衣服,也挪到大石头旁,在另一边坐下,闭着眼睛忍受内脏烧灼的煎熬。

    今夜的反噬来得既平且缓,或许是新抑制剂的效力强,或许是身上其他伤口转移了注意力。

    虽是不太痛,邬幻枫却突然感觉肠胃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上涌,吐出一口黑血,血中还夹杂着某些器官组织的碎末。

    夏策清澈的声音随着晚风飘过来:“p-23i生化子弹对你有叠加伤害,之前我估计得太乐观,现在看来,你的身体撑不过三个月了。”

    邬幻枫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残血,正思考着怎么对夏策解释,只听夏策又说:“并购大会前,针对你和柏滨海的袭击会越来越频繁,今天是我发现及时,下次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一说到这个,邬幻枫可就不困了,她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黑客是你?”

    夏策沉默了几秒钟,答道:“是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个身份做的事比较敏感……另一方面,用两个号接收你发来的信息,也能对比分析,了解你的意图。”

    “呵,你调查我?”

    “我只是好奇,一个人到底为了什么样的目的,会愿意放弃自己的身体接受这种实验。”

    “我没那么无私。”

    “我知道。”

    两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邬幻枫觉得,数次接触已经证明,夏策对自己是有用的,有些事情又不可能全瞒住他,与其相互隐瞒身份猜来猜去,不如索性都把话敞开了说。

    “还是说说今天的事吧,你查到些什么?”

    “说来话长。”夏策做了个深呼吸,理顺思路。

    自改造手术后,围绕着邬幻枫发生的一系列袭击都和背后的甸金矿脉利益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动用了很多内部关系,又结合暗网所能查到的资料,也大致摸到了邬云矿难的内幕。

    一周前,当邬幻枫联系黑色头像,想要做访客身份分析时,夏策就猜到她想要做什么了。

    在夏策看来,骆丘是个很好诱饵,他只是没想到邬幻枫连骆丘都可以原谅,甚至还想要救他。

    当第一批访客身份资料发送到黑客账户中时,夏策惊觉计划已经败露。

    对面大概率已经知道了柏滨海今天不会到场,却还是安排了多名杀手入驻。

    特别是动用了新一批的p-23i生化子弹,目标是谁,显而易见。

    夏策徐徐说道:“我大致把分为三类,一种是直接暗杀你,比如假唐万;一种是表面上针对柏滨海,比如飞泉别馆和这次;还有一种针对你身边的人,比如你妹妹中毒。”

    “表面上?”邬幻枫敏锐地抓住重点。

    夏策加重语气:“表面上是暗杀柏滨海,但实际死掉的人是谁呢,柏汉飞、骆丘。”

    “骆丘……”

    她很清楚,在那样混乱的情况下,骆丘凶多吉少。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但临时安装的防御装置也仅仅是抵消了一部分爆炸的威力。

    至于设置抓捕杀手的陷阱,从逃离河滨商务酒店后,邬幻枫手腕上的总控手表就一直没有提示,手机里装的系统也沉默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