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锦没想到林岐还有这么傻的时候,慢悠悠道:“林二公子,我们可是女眷。”

    林岐看向似锦,笑容狡黠:“周姑娘先前在泽州与青龙山之间往来,难道不是这个速度?”

    他和似锦多次往返青龙山和泽州城,他俩骑马就是这个速度。

    林岐说这些,就是为了提醒似锦,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即使有过问题,也改变不了青梅竹马的事实。

    与其彼此怄气,不如好好商议,如何解决这件事。

    似锦当即领会了林岐话中之意,道:“路上怕是得歇一歇。”

    有姑母和公主在,怎么可能那样赶路?

    林岐答了声“好”,心里却道:看,我和白又胖就适合成亲,我们俩许多时候不用说话,用眼睛就明白对方之意,多省事啊!

    崇宁公主看看林岐,再看看周似锦,不由笑了,和郑夫人说道:“夫人,我正想邀请您和似锦去我那里住几日,不知道您肯不肯赏我这个脸?”

    郑夫人看向似锦,见她笑意盈盈,当即答应了下来——公主亲自邀约,这可是很大的面子呀!

    郑欣郑大人对夫人一向是敬爱有加,不敢违逆,得知夫人要送似锦回京城了,自己不但不能去,还不得不肩负起回绝赵大人家媒人的责任,他唉声叹气,无可奈何,只得骑马送郑夫人一行人出了城,目送这一队车马沿着官道往京城方向去了。

    第六十一章 前世

    傍晚时分, 似锦一行人赶到了巩县城外的驿站。

    公主府派去做先导的管事已经提前包下了驿站的一个套院, 马车直接驶入内院, 待外男回避后, 女眷才下了马车。

    崇宁公主由女官和丫鬟服侍着进了内院正房歇息。

    似锦与郑夫人进了东厢房。

    似锦见屋子里甚是洁净, 明间的罗汉床上铺设着青色的绣枕锦褥,上面绣有崇宁公主府的标志, 便笑着道:“姑母, 这次咱们可得谢谢公主, 多亏公主一路照料了。”

    郑夫人在似锦的服侍下宽去外面的通袖袍, 在罗汉床上坐了下来, 道:“的确如此。”

    似锦拿了个青缎靠枕,放在了郑夫人身后,道:“姑母, 你侧着身子躺一会儿, 我给你捶捶背捏捏腰。”

    坐太长时间马车了,她怕姑母腰难受。

    郑夫人听似锦的话,歪在那里, 却不肯让似锦给她捶背捏腰:“让小福给我捶,你陪我说话。”

    小福是郑夫人的丫鬟,就在一边立着,闻言笑嘻嘻取了美人拳过来, 跪坐在罗汉床沿给郑夫人捶背。

    似锦在素心的服侍下宽了外衣,道:“姑母,不让我给你捶背, 你会后悔的,告诉你,我可会认穴位,是跟着名家学过的。”

    她先前在泽州,特地跟周群周先生学了手法,专门在许凤鸣雨雪天犯病的时候给他按摩。

    想到这里,似锦心里一动:今日天似乎有些阴沉

    她走到窗前,发现太阳已经落山了,外面风很大,院子里白杨树上或绿或黄的叶片被风刮得啪啪直响,更添寒意,饶是似锦在屋内,也觉得有些冷,她叹了口气道:“真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郑夫人眯着眼睛道:“八月仲秋不该这么冷的,估计要变天了。”

    又道:“郑轶的先生家里有事,辞了馆,这次进京,我得和你爹爹说说,看他能不能帮咱们寻个好一些的先生,郑轶这孩子聪明又好学,可不能耽误了。”

    似锦闻言,想了想,道:“姑母,嵩山书院不是很好么,周韶在那儿读书,咱们想想法子,让郑轶也进嵩山书院读书。”

    前世周韶年纪轻轻就考中了进士。

    郑夫人叹了口气,道:“嵩山书院名满天下,每年的入院名额有限,除去那些真正的天才学子,皇子皇孙达官贵人的子弟都把其余名额占得差不多了,周韶能进去,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就连你爹,也不能再塞一个人进去了。”

    上次进京,周胤带着郑轶去嵩山书院试过了,可惜并未成功。

    似锦沉默了一会儿:“事在人为,咱们再想想法子。”

    前世郑轶的科举之路走得并不顺遂,考中举人后,一直到似锦去世,他都没有考中进士。

    不过似锦与郑轶同岁,似锦去世的时候二十五岁,也许她去世后郑轶考中了进士呢?

    不过若是能把郑轶送进天下闻名的嵩山书院,即使考不中进士,也能够接受大周最顶级的先生的教诲,同时也能积累一些人脉,对郑轶大有裨益。

    这时候公主府的人来送晚饭了,郑夫人和似锦便不再说话了。

    用罢晚饭,郑夫人听着外面的呼啸的风声,道:“要变天了,崇宁公主不知道会不会打算在这驿站停留一夜。”

    似锦直接道:“应该不会。姑母,让丫鬟们收拾一下,等一会儿就要出发了。”

    一则林岐的控制欲极强,他习惯按照计划行事,今日事今日毕,不喜欢拖拖拉拉;二则雨雪将至,林岐极有可能会旧病复发,早些赶回京城,也有好的大夫医治。

    想到林岐的病,似锦不禁忧心忡忡,不知道乔夙收到她的信没有。

    果真不到一盏茶工夫,公主府的人就来传话,让大家准备出发。

    在马车中坐定之后,似锦掀开车帘往外看,却见一群青衣侍卫拥着林岐出来了。

    林岐身上披着件深蓝斗篷,从驿站里出来,并没有认蹬上马,而是抬手把兜帽往前一扣,直接戴在了头上,然后上了崇宁公主的马车。

    她这才放下心来。

    风这么大,一直骑马的话,林岐的身子太单薄,怕是受不了。

    因为在巩县驿站停留的一个时辰,似锦一行人到底没能在亥时赶到京城。

    距离子时还有一刻钟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了崇宁公主的碧漪园别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