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他对白又胖,可真是敝帚自珍啊!

    周夫人刚送了威远侯夫人离开,正纳闷孙浴泉怎么一去不回头,却见周胤带了个小厮大步流星走了过来,心里欢喜,忙迎上前去:“子承,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大下午的,他不是该在外书房处理公务么?

    周胤看着仰首满眼欢喜看着自己的妻子,心里叹了口气:“我有话要说,你我到屋里说去。”

    妻子识他于微时,他当时曾暗自发誓,既然辜负过人,以后定不要再辜负妻子。

    因此他决不纳妾,与妻子恩爱弥笃,在京城高官中独树一帜。

    似锦这件事,周胤能够理解妻子,但是理解归理解,他还是得和妻子说清楚,以免妻子心软,再被她那些娘家亲戚利用。

    另外他官居正二品吏部尚书,手握文官任命监察之权,将来极有可能入阁拜相,妻子如果再这样子在亲戚面前耳根子软心软,将来很有可能要害了他,害了这个家。

    周夫人见一向和颜悦色的丈夫神情严峻,心里一阵慌乱,一边随着周胤往里走,一边搜肠刮肚:到底出了什么事?

    在明间东边的圈椅上坐定之后,周胤屏退侍候的人,让王妈妈在廊下守着,然后开口道:“阿琳,你以后不要再与威远侯府的人来往了。”

    周夫人胸腔内一颗心跳得很快,讷讷道:“为为什么呀?”

    周胤苦笑了一下,道:“因为我已经站在了皇太子这边,而威远侯府站的是庆王——阿琳,还要我多说么?”

    周夫人这下什么都明白了,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她知道丈夫不喜欢威远侯府,这几个月从不和她提威远侯府,可是她想着自己的亲姐姐落得那样下场,若是连表姐也不来往,以后亲人就越来越少了,而且她也担心亲戚间说起来,会说她如今夫荣妻贵了,就不搭理亲戚了,因此还与威远侯夫人来往着

    周夫人看着丈夫认真的眼神,终于下定了决心:“子承,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与威远侯府的人来往了。”

    周胤又道:“我请一位大师算了似锦的命理,大师说似锦是七杀命格,命硬克夫,只有遇到同样命格极硬之人,方可互相成就,大富大贵,可是这样的人,天下罕见,因此我打算不让似锦出嫁,待西边宅子修缮好,就当做把她的嫁妆提前给她,让似锦搬进去,再给她配上内外管事,以后就她在家修行祈福。”

    “女孩子哪有不嫁人得个归宿的,这也太惊世骇俗了,”周夫人半日方道,“再说了,老太太一直念着西边的宅子,她老人家也不会同意的”

    周胤沉声道:“你若是同意,我这就去和老太太说。”

    周夫人还处在震惊之中,喃喃道:“我同意,你去和老太太说吧。”

    老太太早把西边宅子看成了二房的囊中之物,听到这个消息,她真会发疯的。

    第六十九章 爱恨

    兰庭中静悄悄的。

    周二夫人方氏刚在外面见了威远侯夫人回来, 正和周老太太在兰庭明间窃窃私语:“到时候我出去一趟, 回来的时候让威远侯世子扮作丫鬟藏在我的马车里跟我回来, 再把周似锦骗来, 到了那时, 她有苦说不出,只能同意嫁了。”

    “她自己都同意了, 大伯能阻拦?”

    周老太太想了想, 道:“此事必须机密, 到时候闲杂人都使出去, 只留下你和周似锦在, 免得传出去,坏了觉晓和澄明的名声”

    周二夫人连连点头:“母亲,我知道了。”

    婆媳俩正在细细计较,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着便是小丫鬟的声音:“老太太,大老爷来了!”

    周二夫人忙直起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又抬头理了理鬓发,然后向明间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见周胤进来,她深深褔了福:“见过大伯。”

    然后便打算退下去。

    周胤点了点头,看向周老太太:“母亲, 我有件事要和你说。是关于二弟一家搬家的事的。”

    周二夫人人都走到明间门口了,听到周胤提到“是关于二弟一家搬家的事”,顿了顿, 出了明间,吩咐丫鬟:“大老爷爱喝龙井,沏壶上好的雨前龙井送过来。”

    待那丫鬟去了,她便立在门边,做出一副等待茶来的模样,竖着耳朵听周胤和周老太太说话。

    周老太太看着大儿子,还是很高兴的:“大郎来了,娘也□□着你呢,想着陛下宠信你,什么事都交给你做,想必你也没时间,就没过去。”

    又道:“西边的宅子不是没修好么?你二弟如何搬过去?”

    她这个儿子,可真给她长脸,这些年她在鄂州老家,每到年节寿辰,鄂州上到知府,下到县令,阖州的大小官员,都去给她请安送礼;女眷交往,但凡是她赏脸出现,全都奉承着她巴结着她。

    若不是为了二儿子周永的仕途和双胞胎孙女的未来,她才不愿意到京城来呢,住得逼仄不说,大儿媳妇王氏也冷冷淡淡的,不像二儿媳方氏那样孝顺乖巧懂事,得她的意。

    周胤在东边的圈椅上坐了下来,然后道:“二弟一日日地往庆王府跑,监察御史已经要上奏章弹劾我了,我想着,若是二弟一家搬出去了,这些监察御史就不能说我纵容家人了。我打算在庆王府后巷给二弟租了个三进的宅子,二弟一家搬过去,再去庆王家奉承,也方便些。”

    周老太太刚开始还带着笑,越听越不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脸色也越变越差,最后变得铁青:“你二弟是诗人,他一个诗人,讲究的是真性情,想和谁来往就和谁来往,哪里管你们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

    周二夫人在门口听了,急得都要跺脚了——老太太,您眼前这位可是大周朝的吏部尚书,咱们还得求他给周永官做呢,能说周永不懂官场吗?!

    周胤笑了笑,道:“母亲既然说二弟是真性情的诗人,不懂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为何一直催着我给二弟找个好差使?”

    周老太太语塞,马上道:“反正你二弟一家在兰庭住着挺好,我们不搬,不搬!”

    周胤正等着他娘这句话,当即道:“不想搬啊,不想搬就让二弟在这里住着吧,只是不许再与庆王来往。”

    这时候丫鬟用托盘送了茶过来,周二夫人端了一盏茶奉给了周老太太,又端了一盏奉给了周胤,然后陪笑道:“大伯,待西边的宅子修缮好,我们全家就搬进去。”

    周胤诧异道:“母亲不是说你们一家要在兰庭住着,不要搬么?我已经把西边宅子安排给人了。”

    周二夫人:“”

    她脸笑得都要僵了,拼命给周老太太使眼色。

    这弟妹和大伯子不能你一句我一句说啊,得老太太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