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帝满心的烦恼都被林岐的亲近给驱赶到了九霄云外,笑得眼睛眯着:“好好好,父皇母后陪岐儿用早膳。”

    用罢早膳,林岐陪着许皇后送走洪武帝,母子俩又一起回了福宁殿。

    许皇后在凤榻上坐定之后,看着林岐,眼中满是感慨:“小凤凰,你今日可是行了一着险棋。”

    林岐挑眉:“哪里险了?胡岫是父皇的人,又不是我的人;是林嶂收受巨额贿赂,又不是我收受巨额贿赂?我怕什么?”

    林岐洒然在一边的紫檀雕花圈椅上坐下:“我忙了这么一大圈,都是为父皇、为天下做了嫁衣裳,父皇和天下都应该感谢我。”

    许皇后一想,发现小凤凰说的居然很有道理,不禁笑了起来,声音也温柔了许多:“小凤凰,你想要母后送你什么礼物?不如母后去求了你父皇,礼聘周姑娘做你的太子妃?”

    林岐脸上的笑渐渐消逝。

    他垂下眼帘,把玩着自己的衣带,问道:“母后,今日还要去延寿宫给太后请安么?”

    许皇后点了点头,道:“自然是要去的。”

    又道:“大苏嫔为你父皇生下一个小公主,如今小公主养在太后宫中,颇为康健可爱,你父皇也常常去延寿宫看望小公主的。”

    林岐抿了抿嘴:“母后,我陪你去给太后请安。”

    虽然下着雨,苏太后却也没免了皇后和宫里众嫔妃的请安,大清早的,后宫有头脸的嫔妃就在许皇后的带领下,来到了延寿宫,给苏太后请安。

    延寿宫正殿里灯火通明,却空荡荡的,苏太后还在寝殿没有起身。

    许皇后是早习惯了的,默然带着众嫔妃在正殿上等着。

    此时苏太后正端坐在妆台前。

    苏贵妃亲自服侍,指挥着兰女官等女官宫女服侍苏太后梳妆打扮。

    苏太后头发已经花白,脸却保养得甚好,肌肤甚是细嫩,不笑的话,一点纹路都不显。

    妆扮完毕,苏太后饮了一盏人乳,戴上全套的宝石头冠,穿上礼服,这才扶着苏贵妃和大苏嫔的手离开了寝殿。

    一到正殿,大苏嫔便悄悄走到许皇后身前,屈膝褔了福,然后进入许皇后身后的嫔妃队伍。

    苏贵妃笑容甜美,扶着苏太后在宝榻上住下,自己顺势立在一边。

    许皇后带领众嫔妃给苏太后行了礼,然后开始静听苏太后训话。

    苏太后这段时间心中得意,训话就有些长,从汉宫的班婕妤讲到唐代的长孙皇后,滔滔不绝,偏偏枯燥无味。

    许皇后基本上一夜没睡,这会儿就有些支撑不住,恰在此时,外面太监唱道:“皇太子到——”

    苏太后的长篇大论戛然而止:林岐不是在千里之外的甘州么?他什么时候回京城的?他又要搞什么破坏,坑什么人?

    不待苏太后想明白,头戴玉冠,身穿杏黄纱袍,腰围碧玉带的林岐就大步流星走了进来,端端正正拱手行礼:“给太后请安!”

    众嫔妃的视线都聚在了林岐身上:

    皇太子依旧是宫中最俊美的少年啊!

    啊,皇太子笑得好甜好可爱!

    皇太子他是不是在看我?

    皇太子是不是又长高了?肩膀好像也更宽了,更像男子汉了

    这样的美少年,单是看看,就让人神清气爽啊!

    苏太后看到林岐,从来都不觉得神清气爽,只觉得胸口发闷。

    她皱起了眉头:“你不是在西北么?怎么回京了?”

    林岐一脸焦急:“启禀太后,孙儿听说母后身子不适,甚是忧心,这才赶了回来。”

    他看向许皇后:“母后,您怎么样了?”

    许皇后顺势晃了晃,道:“本宫只觉头目眩晕,眼前发黑”

    林岐忙上前扶住了许皇后,满是焦急:“快传太医!”

    又看向苏太后:“太后,母后身子不适,孙儿先送母后回福宁宫!”

    不待苏太后反应过来,林岐已经一阵风般扶着许皇后出去了。

    正殿内鸦雀无声,众嫔妃都看向苏太后。

    苏太后抬手扶住额头,叹息道:“哀家也有些不适”

    她得赶紧病倒,这样就可以逼许皇后侍疾了。

    太医很快赶到福宁宫给许皇后看了脉息,言之凿凿说许皇后需要静养。

    林岐办事效率极高,当即禀了洪武帝,然后亲自送许皇后前往金明池行宫静养。

    等许皇后在金明池行宫的临水殿安顿下来,宫里才传来了苏太后病倒的消息。

    许皇后立在临水殿前,看着前方烟波浩渺的金明池,不由笑了,和王云芝说道:“还是有儿子好,儿子和娘贴心。”

    苏太后大约是为了折磨她,牢牢抱着“以孝治天下”这个匾额,隔几日就要病一场,要她带着众嫔妃轮流侍疾,真是让人烦不胜烦。

    还是小凤凰聪明,没等苏太后病倒,就先让她“病了”,这下她可以在金明池行宫过些安逸日子了。

    延寿宫里,苏太后正卧床装病,苏贵妃和大苏嫔在一边服侍。

    苏太后咬牙切齿:“林岐这小崽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回来就给哀家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