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都听你的安排。”

    沈临停住脚步回头看她,“不想问为什么?”

    陶然按住心里的好奇与迫不及待,“你有你的道理。”

    “怎么听着像是在敷衍我。”沈临朝她招招手,“走了,还是想再跟你班主任谈谈?”

    当然不想,她躲着还来不及。

    陶然跟上,和沈临并排下楼。

    走出教学楼,沈临看着三两成群的学生,说:“事情解决了,检讨不用写,接下去你只要好好上课,其他不用管。”

    陶然讶然,虽然早猜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但是听到又是一回事。

    走出一段距离,陶然转而问起另一件事:“爸妈还有爷爷,他们会知道这件事吗?”

    闻言沈临看她一眼,“你想让他们知道?”

    肯定不想,不然她就不会越过他们,给他打电话了。

    “不想他们知道,”

    陶然看向沈临,他侧脸轮廓线条流畅,皮肤也白,哪怕近距离看,他也似乎很远,触手不可及。

    “小叔能不能不要告诉他们今天的事,可以帮我瞒下来吗?”

    说完,她忐忑不安。

    沈临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她提这个要求,是否越线了?

    还未等她往下细想,耳边传来一道清晰的声音。

    “可以。”

    陶然一惊,眼神错愣,她呆呆地看向他。

    “不对,”沈临纠正她,“这件事本就不是你的错,不存在隐瞒一说。”

    父母和爷爷不会知道这件事,陶然心里喜悦,面上也有所表现,她松了口气,笑道:“谢谢你。”

    沈临笑而不语。

    “陶然,”

    两人说完正要走出校门口,身后传来一道急急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陶然握紧拳头。

    沈临也同样停住脚步。

    陶然赶在他转头之前,先说:“小叔,你等我一下。”

    她说完,快步往声源的方向跑去。

    沈临目光一扫,站到没什么人的樟树下,神情淡淡,余光偶尔扫向不远处说话的两人。

    半个小时前,沈临还在办公室见过这个男生,是这次被叫家长的主人公之一。

    两人很快说完话,然后回头寻了寻沈临,看到他站在樟树下悄然地等候着,陶然松了口气,同对方点点头,快步小跑到沈临身旁。

    “我们走吧,”陶然略微喘着气,说道。

    沈临无声笑笑,也不多问,转身就走。

    走出校门口,他们穿过马路,要去车库取车。

    走在黄绿相间的地板砖上,步行道两侧是新绿的植被。

    视野所及,无一不是绿色。

    想到刚才被林一鸣叫住的那一幕,被沈临恰好看到,陶然总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点什么,她小声说道:“我真的没有早恋。”

    沈临笑道,为她还在重复这句话而微笑,“我知道。”

    自从两人渐渐熟悉以后,陶然同他说话时,沈临大部分时候说话都是笑着的。他一笑着跟她说话,陶然总觉得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些许。

    虽然沈临本人看起来,很有距离感。

    随着距离的接近,陶然时不时不知从哪来冒出来的勇气,敢跟沈临开玩笑,或者坚持自我。

    “可是刚刚你好像不是很相信我,”越说到末尾,陶然越是小声。

    “有吗?”沈临挑眉问道,似乎不大相信她的控诉。

    “有。”陶然小声坚持。

    坚定的语气,让沈临不得不让步,“对不起,如果给你这种错觉,我跟你道歉。”

    他突然道歉,完全不在陶然的预想范围内。

    “你不用道歉,”陶然慌忙道,“就是一件小事,你知道就好。”

    转眼间到了沈临的车旁,解锁,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这不是小事,我要向你道歉。”

    这回换成了他坚持,陶然复杂地看他,末了败下阵,“嗯。我收到了。”

    上了车,沈临系好安全带,看看时间,说:“想去吃什么?”

    陶然还停在他跟她道歉的阶段,“看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小西湖的牛寿司怎么样?”沈临问道。

    记得去年他参加完她的家长会后,带她去的地方就是小西湖的牛寿司。

    这回也是他来她的学校,帮她解决完一个难题,然后提议去牛寿司如何?

    “都听你的”

    “怎么又拘谨了?”沈临百思不得其解,反倒怀疑起自己:“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不是,”陶然说道,“去小西湖的牛寿司吧,好久没去吃过了。”

    “嗯,”沈临点点头,“下回说话随性些,想说什么,想开什么玩笑都可以,不用时刻拘谨。”

    “好。”

    车子行驶在车流如织的马路上,夜色缓慢降临,悄然笼罩这座城市。

    路灯与行道树随着车子前进,快速往后退去。

    陶然转头看向专注开车的沈临,心里有那么点异样,怪怪的,但一时半会,她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将这种异样赋予具象化。

    前方正巧红灯,车子缓慢停下。

    沈临从一侧取了一瓶矿泉水,正要递给她解渴,不想,窜入视野的是陶然出神的目光。

    他笑了笑:“怎么了,难道是我脸上有东西?”

    这一声逗趣的话语如同落雨的池塘里,徒然惊起一声春雷。

    陶然心内惊慌,躲避他的回视,“没有。”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见她出神,人很慌张,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一想到她正值一个敏感的年纪,一件小事都能当作天塌下来一样。他淡笑着将水瓶盖拧开,递给她。

    “谢谢。”

    陶然接过沈临递过来的矿泉水,急急地喝了两大口。

    她喝得有些急,以至于呛着了。

    沈临抽出两张纸递给她,笑道:“慢点喝,不赶时间。”

    “嗯,”陶然惊慌失措,固又假装淡定地接过他手里的纸巾,擦着身上的水渍。

    牛头不对马嘴地道:“什么事都没有。”

    这叫什么话?

    沈临愣住,转而微笑,接下她的话,“嗯,是什么事都没有。”

    ——

    标题和内容提要参考歌曲《人非草木》、《献世》。

    第28章 故事相遇:最爱归家

    同上次一样,沈临和陶然再次坐在同一间雅间。

    沈临走到一旁用木色手巾润过温水,转身递给陶然,“先擦擦脸和手。”

    他每到一个地方停下用餐,最先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擦脸洗手。

    陶然已然习惯他这种讲究的做派,上回来这里时,她也不敢跟他过多交谈,更不用与他对视。而这几个月下来,现在她同他讲话,眼神对视,几乎没什么压力。

    她接过他手里温热的手巾,捧在手里看了好一会,抿唇说了声:“谢谢。”

    而后她擦好脸,沈临已经退后,将位置让给她,说:“你先洗手,我随后。”

    他有他的生活方式,她得以同他短暂相处,有幸了解他的脾性,自然心里是雀跃的。

    她也不跟他客气,将擦过脸的手巾揉洗干净,转而挽起袖子,洗手。她动作轻,水声悄然滴落哗哗作响。

    陶然心里想着事,手上动作也相应得变慢许多。等她反应过来,才想起沈临还在旁边等着。她快速洗好,然后重新换好水,将位置让出来,“我好了。”

    沈临见她洗好了,手机放到左手边的木架子上,将两边袖子规整地挽到手肘处,着手洗手。

    他肤色偏白,又因常年运动,皮肤呈现一种很健康的状态。

    现在他将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小臂因为洗手的动作,背侧显露出一个好看的幅度。

    人向来喜爱美好的事物,也会不自觉地去欣赏好看惹眼的事物。

    陶然不禁多看了几眼。

    “看好了?”原本安静的房间突然响起一道略带笑声的声音。

    清清润润的,如林中幽竹,很是悦耳。

    心里藏着点小秘密,加上适才车上涌起的那股道不清说不明的异样感。

    陶然像在课堂上中途开小差,然后被老师当堂抓包,她涨红了脸,耳朵热到要燃烧一般。

    “我没有看你。”她低头小声狡辩。

    “我说你看我了吗?”沈临轻声笑着,很是和缓,“我以为你在看这个。”

    陶然闻声寻去,沈临手里拿着一尊笑眯眯的陶瓷猫。

    他见她发呆,问:“难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