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门缓缓阖上,隐约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一声惊叫和衣料被撕裂的声音。紧接着的,是女人愤怒的痛斥声,以及随之的一句……

    “我喜欢你啊,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对吗?”

    带着满满的情意和温柔,却又如此让人不寒而栗和作呕。

    回答她的,是林若音毫不掩饰的挣扎和厌恶。

    前种之果,今必偿还。

    风子卿睁开眸子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了,她是被噩梦惊醒的,醒来时额角都有了细密的冷汗,猛然撑坐起来之后,下意识紧攥住了身上妥帖盖着的被褥,有些空洞无神的眸子一直等到看清了自己所在之地后才稍稍有了些许光亮。

    这里……不是噩梦中的魔域……

    她慢慢地扫过了这间屋子中的干净简洁的摆设,泛白的指尖松开了些。

    风子卿记起来了,昨夜在她近乎绝望的时候出现的女人……便是她将自己救下的,恐怕也是她将自己安置到此处的。

    想到了昨夜慌乱之中感受到的让她那般亲近熟悉的气息,风子卿微垂下了眸子,抿了抿唇瓣,神色终是松软了些许。

    屋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席黑裙、身姿窈窕的女人仍然带着银纹面具,提着食盒从外面进来。

    察觉到了风子卿的目光,她抬眸朝床上看了眼。

    “醒了?”

    女人淡淡地问了句。

    “睡得如何?”

    “本来昨夜就要了饭菜,结果你睡到了现在。”

    她垂头,将食盒放在了桌上。

    “……多谢……”

    风子卿静静听着,不知为何的感觉自己也放松了下来,低声道谢了。

    她对这个人……莫名的很是亲近和好感。

    “你……”

    她本来想问这人是谁的,可是又突然想起了昨夜这人说的话,便顿了下。

    姓风?

    “风一诺,与你有些渊源,你可唤我一声阿姐。”

    风一诺未曾抬头,将食盒打开,取出了里面的菜盘。

    “非你亲姊,渊源颇深。”

    “我将你救出来,日后自会护你。”

    “过来吃饭。”

    等她将餐盘摆放好了,才漫不经心地抬了眸子看了眼那还在原处的孩子,瞧着女子不知何时又有些微红了的眼眶,微微蹙眉。

    “……好……”

    风子卿无措又狼狈地低下了头,不知如何控制住那些鼻腔中都酸涩得疼痛的感觉,只闷声应了下。

    她走到了桌边,看着女人取出的手帕,怔了怔,还是接过来了。

    “……阿姐。”

    许久后,她抿着唇角,迟疑地低低唤了一句。

    风一诺指尖一僵,抬眸瞥了她一眼,随后收回了目光,轻轻应了声。

    我许你一诺,护你此生无忧。

    作者有话要说:

    考完法理的我悄咪咪来发一张,嘿嘿(?﹃??)感谢在2020-12-27 15:41:52~2021-01-06 12:56: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安夜明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先吃些东西罢。你的筋脉被毁,想要重新修炼,必要重塑筋脉,没力气可便无法实现。”

    风一诺垂眸,为她摆好了一副碗筷,也拂了拂衣袖,淡淡坐下了。

    她抬眸看着那还有些愣怔的孩子,不禁蹙了眉。

    “还在等什么?”

    “我……”

    风子卿闻言倒是回了神,将目光从桌上菜肴上收回来了。抿了抿唇角,一时哑然,最终还是沉默坐下了。

    这些……都是合她口味,素日中喜爱之物。

    虽修真者不必进食,但她偶尔也会去满足一下口舌之欲。

    不知……她又是如何知晓的。

    风子卿垂下眼帘,敛起心神,专注了心神进食起来。

    她如今筋脉被毁,与凡人也无甚差别,就如风一诺所言,想要重塑筋脉,当真是要先有力气再说。

    “慢些,不着急。”

    风一诺随意尝过几道菜后便无甚兴趣了,放下了筷子,为自己倒了杯茶水轻抿了口。一抬眸却见这孩子吃得又急又快,便又忍不住地皱眉。

    她抬起指尖为这个孩子也倒了一杯茶水,轻斥了句。

    急功近利,在情理之中,却并非好事。

    风子卿垂眸看着自己的碗,余光中发现了那杯被摆放到自己面前来的茶水,抿着唇角沉默了会儿,才低声应了,放下了筷子,端起杯子抿了口水。

    一口温水下肚,那沉闷的心脏才略微松散了些。

    “吃吧。”

    风一诺瞥见了她脸上晦暗不明的神色,倒也没有再劝,只是有些无奈地用着一旁的公筷为她重新夹了些菜。

    如今的风子卿就好似是一个茫然又不甘委屈的孩童一般,心中装的东西太多了,反倒急躁得看不清前方的路了。她需要一个人来指引她,来重新告诉她接下来该做什么,做什么是对的,以及……

    你没错。

    万千事物,不过是自己放不过自己罢了。

    就如曾经在主位面将自己斩杀了九十九遍的风一诺。

    “……好。”

    风子卿瞳孔中的光聚了聚,抬眸看了眼身旁的女人,唇瓣微动,也不过是闷声应下了。

    “这几日不着急重塑筋脉,有些药材我还需要去寻找搜集。”

    “便休憩几日罢,过会儿带你出门透透气。”

    重塑筋脉所花代价极大,风一诺不缺灵石,但仍有几味珍贵药材未曾找全。

    风子卿边吃边细细听着,且都颔首应下了。

    “另外……那个小畜生给你下了蛊。”

    风一诺瞧着她平静下来,看着竟是有些乖巧的模样,不觉也稍稍温软了眉眼,沉吟了下,还是将这件事告诉她了。

    林若音其实给风子卿下了两种蛊虫的,但是其中一种是被动蛊,由她手上戴着的戒指引动。风一诺将人救回来时,便捏碎了那小畜生手上的戒指,掐死了母蛊。

    没有了母蛊,风子卿体内的子蛊也无甚大碍。

    只不过……那小畜生还下了一只蛊。

    捏着筷子的指尖猛然攥紧,用力之大以至于骨节发白。

    “……是什么蛊?”

    什么蛊?

    风子卿话一出口,自己也忍不住自嘲地扯着唇角笑了下。

    左右不过是一些腌臜之物罢了,还能是什么?

    “蚀情蛊。”

    风一诺看着这孩子有些痛苦无力地揉着眉心的模样,顿了下,轻声告知了她。

    蚀情蛊,最最下流腌臜的东西,凡中蛊者,便会被迫有一段……发.情.期。

    林若音给风子卿下这种东西,还能是为什么?

    恶心至极。

    记忆中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隐约地又浮现出来了,让风一诺也紧抿了唇角,眸中闪过几分阴翳戾气来。

    “小.畜.生。”

    风子卿喃喃自语,近乎咬牙,恨之入骨。

    她一手捂住了眼睛,撑着桌上,只觉得心脏处那些终日咆哮着想要出来的声音又开始作响了。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心软,怜她掌门故人之女、身为杂役生活艰苦,便应该在第一眼时将这个畜生一剑斩杀!

    “静心!”

    风子卿只觉莫名地全身都在滚烫,心口处喷涌而出的一股子想要毁灭的暴虐欲.望已经无法压抑了似的,让她藏在指尖下的瞳孔都有瞬间猩红狰狞。

    可是这样可怖的状态并未持续多久,一只略带凉意的手握住了她的指尖,眉心处被人轻轻一点,耳畔传来了女人冷清带的着些许怒意的呵斥声。

    就像一道惊雷响在了神识中一般,脑中迷雾阴霾拨开了些,风子卿身子一僵,闭了闭眸子,压下了那些不知何时升起的毁灭欲,缓缓放下了掩在眸前的手。

    “抱歉……”

    她本不善言语,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倒显木讷。

    “你非对不起我。”

    风一诺看着面前的孩子,终于感到了几分棘手。

    心魔已入。

    就差半分,直坠深渊。

    “你只对不起你自己。”

    她冷眼瞧着风子卿眉间还未完全散去的暴虐之意,声音冰冷。

    “倘若你不能放过你自己,那么就算我为你重塑道骨筋脉,再踏修真之路,最终也不过是坠魔的下场。”

    “你且……好生想想。”

    “过会儿我带你出去转一圈。”

    风一诺言尽于此,也无甚可说,自拂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