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

    风一诺垂眸仔细上药着。

    风子卿这一昏睡,一直睡到了第二日的中午。

    她缓缓睁开眸子时便是一怔,感觉到了身上的清爽,身上的伤口虽还有些疼痛,却不似昨日般剧烈了。风子卿垂眸看了眼,便瞧见了自己身上全新的纱裙和腹部包裹上的白纱布。

    风子卿:……

    她抬起指尖轻抚了下,一瞬间便知晓是谁为她做的了,有些幽冷的眉间顷刻间软和了下来,忍不住弯唇浅笑了下。

    “阿姐……”

    风子卿起身,推门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那人,轻唤了声。

    “不疼了?”

    风一诺正在院中翻书,闻声抬眸看了眼,微蹙了眉。

    “疼。”

    这个被她又养好了些的孩子站在门口,直盯着她,低声地与她喊着疼。

    风一诺看着,放下了手中的书,忍不住低叹了声。

    “你想做魔君吗?”

    她没有揪着之前的话,反倒突然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走至她身旁的人也稍稍愣了下,随即反问。

    “阿姐想要我做魔君吗?”

    “有权势总归好一些。”

    风一诺瞥了她一眼。

    “还是由你自己决定。”

    “若是想,过几日我带你去魔域。”

    魔域如今极其混乱,各方魔族将领都争着想要上位。

    风子卿看着她,坐在了她身旁,看她并未反感才抿唇伸手去悄悄握住了她的指尖。

    “……若是我做,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太过依赖了。

    风一诺扶额,揉了揉眉心,却是淡淡道了句。

    “看情况。”

    总归是要分开的。

    可是她知道风子卿的性子,如今并不想与她纠结这个话题。

    “……那我……想。”

    身旁的孩子直直盯着她看,好似要从她那张银面具上瞧出什么东西来,最终垂下了眼帘,给出了答案。

    “阿姐……”

    她还想张嘴说什么,口中却被人塞进了一个小东西。

    风子卿微微一怔,感受着口腔中蔓延出的甜意,眸子微微亮了亮。

    她看着风一诺,那般神情,直让风一诺忍不住地猜她那头顶上无形的耳朵是否都竖起来了。

    “阿姐。”

    极会对着她撒娇的孩子吃着嘴里的糖葫芦,便好似得到了什么答复一般,没有了昨日的隐忍与惨然,又悄悄地凑了过来。

    真好哄。

    风一诺静静想着,有些无奈地伸手接住了她,无声纵容着这个孩子倚在怀中。

    她慢慢思量着日后,可是却又忍不住对着如今沉默着赖在怀中不肯走的闷葫芦微微弯了唇角。

    【将我方才的功德给她。】

    王氏覆灭,亡魂解脱、气运升天。

    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功德。

    【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29 23:14:12~2021-01-31 00:0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年少秃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御棠啊 32瓶;祈珂 10瓶;十月、无人可知的饕餮之宴 8瓶;沈安南 4瓶;疯骨的小朋友、黑白灰 3瓶;莫瑜白、祭祀少司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风子卿修为达到元婴期后期了,风一诺便着手开始准备为她剜心放血逼蛊虫的事情。她去城中的拍卖场上拍下了许多的凝血草,亲自动手炼制在这个过程中所需要的丹药。

    今日一身黑裙的女人垂着头,挽起了宽大的袖子,露出一大截雪白皓腕来,额角发丝垂落,银色面具下的唇瓣微抿着,手中正极快地结印将草药放入灵鼎之中炼制,幽蓝色的灵力自她指尖泛出,随后缓缓涌动着围绕在鼎的四周,一点点随着放入的草药而被灵鼎吸收。

    她不远处正是端坐在桌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风子卿,瞳孔中满满都是这人的身影。风子卿默默瞧着,目光在那幽蓝色灵力上微顿了下,随即又移到了女人身上去了。

    风一诺炼药练得心无旁骛,她倒也认真注视得心无旁骛。

    阿姐真好看。

    风子卿默默想着。

    分明是同一个人,她每每对着镜中看见自己的时候没有半分触动,可是看着风一诺时……分明知晓她面具下的容颜应当是与自己相同,可还是没有办法控制猛然异样的心跳。

    她的灵力属性是水,可是风一诺的灵力好似是冰。

    风子卿垂眸,心中又想起了风一诺曾经跟她说的话……

    该是在什么情况下才能迫使灵力变异?

    她紧紧抿了抿唇瓣,放在膝上的指尖攥紧了些,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有阿姐护着,可是阿姐受苦的时候,她却不在。

    这让风子卿心中疼痛泛苦。

    “发什么呆呢?”

    这一鼎灵药很快就练好了,风一诺刚收手,目光朝着一旁瞥了眼,便瞧见方才一直盯着她的人现在正垂着眸子一动也不动的。

    神色倒还正经,可风一诺哪儿能看不出她瞳孔中都涣散着、双目无神,正板着脸发呆呢。

    风子卿闻声眨了眨眸,看着她浅浅地弯眸笑,也不说话。

    她身上的伤很重,风一诺便放她休憩几日再除蛊虫。

    风子卿这几年了,难得见这人对自己不那般冷淡,心中很是欢喜,便每日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也不吭声,就静静地看着。

    不能打不能骂,赶也赶不走。

    风一诺无奈,也只能默允了身后多出来的小尾巴。

    “阿姐炼好了吗?”

    风子卿低声问了句。

    “嗯。”

    风一诺瞥了她一眼,走过来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那……那阿姐能不能陪我……出去逛逛?”

    身旁的孩子抿着唇角,低声又小心地问着,带着些许希冀。

    风一诺指尖微顿,抬眸细细打量着她,看见了她今日用簪子挽起来的颇为柔软的发丝不小心地从额角处滑落了几许,看见了她无甚波动的神色下藏着的期望,自然……也看见了她眸中倒映出来的属于自己的小小的影子……

    指尖在桌面上不自觉地摩挲了下,风一诺一直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看起来她这几年的冷落并未能让这孩子心底异样的感情消失。

    风子卿只不过是开始学着掩藏罢了。

    拙劣的掩饰。

    她一直沉默着,垂眸看着自己手中茶杯中沉浮波动的茶叶,稍稍抿唇。

    正如她了解风子卿一般,风子卿也了解她的每一个细小的习惯动作是何意思。此时也不过是黯然了眸光,也垂下了眼帘,唇瓣发涩。

    “……若是阿姐不愿,那便算……”

    “……走罢。”

    她说得小声可怜,风一诺便好似都看见她头顶上的耳朵恹恹垂下来了似的。当真是无可奈何地揉了揉眉心,打断了她的话,拂袖起身了。

    风子卿一怔,看着她起身,眸中猛然亮了。她也赶紧站了起来,跟上了这人,悄悄伸手牵住了她的指尖。

    风一诺仿若不曾感觉到似的,只看着前面,并不侧眸瞧她。

    “阿姐。”

    身旁的闷葫芦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了,一见着她软下了几分,便立即要伸着爪子试探着往前凑一凑才好。

    风一诺任由她牵着,却懒得理她。

    “阿姐……”

    “阿姐,你看看我嘛……”

    方才还在屋中板着脸一本正经的人如今便软下了声音,悄悄晃了晃指尖,像猫儿似的凑过了脑袋就想蹭着引起她的注意。

    风一诺被她晃得有些恼了,无奈地侧头瞪了她一眼。

    “做什么?”

    猛然对上了她的眸子,风子卿眨了眨眸子,弯弯唇瓣对她笑了下。

    “想让阿姐看看我。”

    诚实的孩子如此说道。

    “……毛病……”

    风一诺无语低斥。

    风子卿也见好就收,垂眸微勾唇角,亦步亦趋地牵着她跟在她身后,细细打量着这城中风光。自她到这里之后,每日只顾着上擂台打斗,来去匆匆,并不曾留意这城中草木。身旁无这人,寸草寸木皆失色。

    她们走至城中时便热闹极了,四处都是交谈着的修士。

    风子卿微微蹙眉,不知发生了什么,目光在不远处化作了废墟的中央土地上顿了顿,侧耳听了几句旁边修士的交谈声。

    “这王氏倒也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