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容貌,没有被当做礼物一般地送来送去,也没有被当做战利品一般地争来争去,她应当满足了的。

    更何况如今,冉之宸这样的男子,却能这般宠爱着她,怕是天下间的女子,都会对她羡慕不已的吧。

    即使他终有一天会娶妻生子,但至少现在,他只有她一个人。这份唯一就算短暂,却也是珍贵的。她应该放下一切,去抓紧时间好好享受的。

    即使以她这样的身份,连怀育子嗣的资格都没有。但一个婢女所生,处处低人一头的低贱庶子,从一开始便不被生下,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即使不知他对她的这份宠爱能持续到何时,但就算是有一天,她被他厌了弃了,相信他念着以往的情分,最起码也会保她这一生平安到老的。

    洛晨极力的寻找着安慰自己的理由,但不知为何,越是想来,心里的苦涩竟越发浓重。

    她是真的想要认命的,可总有那么一股不甘萦绕在心间,无论她怎样努力都消散不去。

    可任她再是不甘,再是无奈,除了认命又能做些什么?

    挣扎反抗又不是没有尝试过,事实证明,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一切都只能是徒劳而已。

    所以,就这样吧也就只能这样了。

    洛晨就这般,在纷乱复杂的思绪中渐渐的睡去了。

    然而没过多久,冉之宸却突然惊醒了过来。

    当看到洛晨熟悉的睡脸时,他重重地舒了口气,良久,一身的冷汗才渐渐退下。

    他又做噩梦了。

    只是这一次,梦里不是长兄沉痛的表情,不是母亲阴暗的笑容,也不是父亲和李氏交缠在一起的身体。那梦里出现的,竟然是他的小宝。

    他梦到他的小宝冲他决然而华美的一笑后,便纵身跳入了无底的深渊中。数不清的毒蛇盘绕在她的身上。而他,却只能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回想起梦中的情景,他抱紧了洛晨的身体,感受着她暖暖的温度,与浅浅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才略带自嘲的笑了出来。从何时起,他冉之宸,竟然沦落到这般境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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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笼罩着大地,洛晨吃过药后,便懒懒的依靠在榻上,翻看着手中的几本史书传记,聊以打发着枯燥的时光。

    书房里,冉之宸拿着手中的棋子,蹙眉深思着。

    坐在棋盘对面的了尘方丈端起茶杯,品了一口那杯中的香茗,开口说道:那位女施主的病情,如今已经稳定了下来。贫僧也是时候离开了。今日前来,便是向冉施主告辞的。

    闻言,冉之宸却没有丝毫意外,继续落下了一子后,看向了尘方丈,语含感激地说到:冉某此次打扰了方丈的闭关修行,已是天大的罪过。如今方丈既要离开,冉某便不再多做挽留了。只是今后但有所需,还请方丈直言相告,冉家必定倾力相助。

    阿弥陀佛。贫僧一生钻研医术,所为的便是治病救人。施主实在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了尘方丈执起一子,置于棋盘之上,犹豫了片刻,又接着说道:只是贫僧确有一事,不知是否当讲。

    方丈但说无妨。冉之宸诚恳地说道。

    施主的母亲,久居我穆拓山上,身体一直不大康健,不知施主是否了解。

    冉之宸蹙了蹙眉,表情有些淡漠下来,略知一二。

    见状,了尘方丈叹息一声:阿弥陀佛。施主怕是有所不知,你那母亲,已是时日无多了。

    冉之宸执子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可片刻后,却还是稳稳地落了下去,声

    音听不出喜怒地问道:可还有救?

    了尘方丈摇了摇头,才道:病既入髓,以贫僧之浅薄医术,已是无力回天了。

    冉之宸垂下眸去,不发一言。

    却听了尘方丈又是长长的一叹后,继续说道:施主还请听贫僧一言。这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切不可因他人之因,误了自己之果啊。

    闻言,冉之宸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问道:若是接回府中,能否受得住路上的舟车劳顿?

    小心一些,应是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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