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铎拽着傅南渊的手臂,瘦削的手背上青筋根根爆起,他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态,但傅南渊看到了那颗颗掉落在地的泪水。

    陆司铎哀求道:“求求你,告诉我小丰在哪,我……不能没有他。”

    但凡陆司铎硬气一点,傅南渊都会甩脸就走。

    而陆司铎如今这副样子,他就有点不知该怎么办了。

    并且,陆司铎的样子好像对陈逸丰不是毫无感觉。

    就在傅南渊不知所措的时候,陆寻冲了过来,二话不说拍掉了陆司铎的手,将傅南渊保护到身后,充满敌意地看着陆司铎:“你谁啊,想打架吗!”死缠烂打地缠着他家南南,还哭,一看就是对他家南南心怀不轨的人。

    陆司铎的情绪有些偏激,他又冲上前想抓住傅南渊的手臂,恳求道:“傅南渊求求你了!”

    但他连傅南渊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陆寻给一拳打倒了。

    傅南渊见状立马上前拉住了陆寻,这里是图书馆,被看到打架会被学校记过的。

    “冷静一点,别打架。”

    陆寻指着陆司铎忿忿道:“可他这么不识好歹纠缠着你,我作为你男朋友,怎么能不管。”“男朋友”三个字陆寻着重强调。

    傅南渊一听猜到了陆寻误会了,解释道:“准确地说他是来跟我要陈逸丰的下落的。”

    陆寻惊讶:“找陈逸丰的?”

    傅南渊认真地点了点头。

    陆寻:“那也不能那么扯着你!”

    听到陈逸丰的名字,陆司铎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念叨了起来:“小丰不见一个月多了,我问了很多人他们都不知道,连老师都不知道,我还去了他家,但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看陆司铎一副老婆没了的样子,陆寻惊愕地看向傅南渊,眼神问道:“他这是怎么回事。”

    傅南渊摇摇头,示意晚点跟他说。

    转头看向陆司铎,傅南渊静默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道:“你跟我来吧。”

    陆司铎抬头愕然地看向傅南渊,脸上多了几分生机,他匆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激动地感谢道:“谢谢你!”

    傅南渊冷眼看着他,声音清冷,道:“别高兴的太早,要不要告诉你还得由小丰说了算,先去那边的蛋糕店吧。”

    陆司铎点头道:“好好。”说着,紧紧地跟着傅南渊走了上去,但被护犊子的陆寻挡在了身后。

    陆寻回头凉凉地扫了他一眼:请自觉保持距离。

    图书馆附近有一个蛋糕店,环境挺安静的。

    傅南渊找了张靠角落的小桌子坐下,随手拿起餐桌上的菜单翻看了一下,学习了一上午他有点饿了,顺便帮陆寻也点一份。

    他对服务员说道:“两份抹茶千层,两杯奶茶三兄弟。”点完,把菜单丢给了陆司铎。

    “吃什么自己点。”

    陆司铎没什么胃口,把菜单收起来放到了一边:“我不用了。”

    傅南渊掀起眼帘扫了他一眼,道:“至少点杯饮料,待会你得费不少口舌说服我。”

    小弟陆寻摊开菜单拍在陆司铎面前,凶恶地说道:“点!”

    陆司铎:……

    “一杯柠檬水,谢谢。”

    三个人坐在蛋糕店里坐了很久,大概有一两个小时,傅南渊跟陆寻跟刑讯官似的坐在陆司铎对面,抛出一个个问题,陆司铎则认认真真的回答。

    傅南渊一向认为俩人感情的事情该由俩人自己解决,不过陆司铎之前对陈逸丰说过那么过分的话,这人的品格有待考察。

    傅南渊身为陈逸丰的发小,对这朋友十分的了解,重情义,一根筋,还耳根子软。

    想高中那会,陈逸丰被网恋对象骗了几千块钱,跟自己哭了很久,嘴上说看透那女的了,下次见到一定送警察局。

    但过了个把月,那女的又找上了陈逸丰,说自己很后悔骗了陈逸丰,而且虽然她一开始是抱着骗钱的目的接近他的,但后来发现自己真的是喜欢上他了。

    然后,陈逸丰这地主家的傻儿子又被骗了万把块,那时候傅南渊在芒果市读书,又在准备期中考的复习,不然他非得冲到青柠去把陈逸丰的脑袋摁在水里洗洗。

    所以这次,傅南渊得亲自为陈逸丰把把关。

    傅南渊嘬了最后一口奶茶,看着陆司铎说道:“我听小丰说过,你有严重的皮肤过敏症,和人接触便会皮肤过敏,并伴有皮肤饥渴症和失眠症,而小丰是你接触的唯一一个不会让你产生过敏症状的人,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帮助你治疗。

    你说你不能没有小丰,我实在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个层面。

    你应该知道小丰他喜欢你,他想从你这儿得到的是什么。我想说的是,你要是不喜欢他就离他远一点,小丰他不是你治病的工具。”

    “小丰他不是工具!”陆司铎骤然抬起头反驳道。

    傅南渊嘴角翘了翘,问道:“不是工具,那是什么?难道你喜欢他吗?我记得小丰跟我说过,他跟你告白的时候,你说他恶心、有病。”

    陆司铎面露痛苦,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我是混蛋、傻子,怎么能对小丰说那么过分的话,明明我也是喜欢他的。”

    傅南渊冷哼了一声,觉得挺可笑的,网上流行的一句话是什么来着――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好好珍惜,等人离开了却有追悔莫及。如果陆寻是像陆司铎这样的人,他肯定先套麻袋把人打一顿,然后头也不回的潇洒走开。

    陆寻感受到来自傅南渊的“深情”凝视,傻乎乎地回了一个甜甜的笑。

    傅南渊眉眼带上了几分笑意,心中腹诽:真傻!

    不过,比陆司铎这家伙顺眼千千万万倍。

    但是,该怎么处置陆司铎,还是得由陈逸丰决定。

    傅南渊拿起手机站起了身,准备找个地方给陈逸丰打个电话。

    陆司铎以为傅南渊这是要走了,慌乱地站起了身,想将人拦下,但被陆寻推回了沙发上:“跟你说过了,别动手动脚。”

    陆司铎面色灰沉,像是天塌了,一副要死不活地模样。

    傅南渊睨了他一眼,冷声道:“别伤心太早,我就是去给小丰打个电话,等小丰说不见你的时候,你再在这哭吧。”

    话落,抬脚离去。

    陆寻跟个大型犬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并且一刻不忘表达忠心:“南南你放心,我绝对会一直对你好的,像陆司铎这样的,他就活该单身。”

    傅南渊轻笑,用最温柔的语气最和善的表情说出了最狠地话:“最好如此,要是哪天你整什么幺蛾子,我肯定套条麻袋把你打的连你妈都不认识。”

    陆寻感觉背后阵阵发凉,僵硬地笑道:“保证不会!”

    #男朋友好凶,但还是好喜欢哦~#

    傅南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通了陈逸丰的电话。

    陈逸丰那边是晚上了,他也早睡下了,傅南渊打去的电话将他吵醒了。

    陈逸丰有点起床气,刚被吵醒脾气有点不大好。

    “谁啊,打电话不看时间的吗?”

    傅南渊:“不巧,我这边大中午呢,睡下了?”

    听到是熟悉的声音,陈逸丰收敛了脾气:“老渊啊,这个点找我什么事?”

    傅南渊淡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那个陆司铎吧,吵着闹着说喜欢你,让我把你的手机号码还有现在的居住地址给他。”

    傅南渊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听到手机那头东西坠落的声音,一声闷响,不出意外是陈逸丰震撼地把自己震地上去了。

    “你说什么!?”陈逸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傅南渊:“我说,陆司铎找到我这儿来了,哭着跟我说喜欢你,跟我要你现在的手机号码,还有居住地址,怎么样,给吗?”

    电话那头沉寂了许久。

    傅南渊:“喂喂喂,人还在吗?”

    陈逸丰:“……在。”

    傅南渊:“你说句话给不给。给,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不给,我现在就去把他赶走。”

    陈逸丰踌躇道:“你说我该不该给。”

    傅南渊无奈地叹了口气,陆司铎是谁的心上人呢,还问他该不该给。

    傅南渊淡淡道:“要我说不能给,那我现在就去把他赶走。”

    “别别别别!”陈逸丰慌了,道:“要不……要不就给他吧。”

    傅南渊:“那我就去给他喽。”

    “慢着!”陈逸丰又开口了:“要不还是算了吧,他又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