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那么忙,让你来接我都怪不好意思的,怎么还好意思让你送我出去玩。

    江问瑜难得听小孩一口气说这么多字,但咂摸了半天不但没咂摸出一丝温情反倒让人堵得慌:出去玩会喝酒吧,还是我送你,到时候我再接你回来。

    修泺没出声,良久以后才嗯了一声。

    距离修泺定的酒店只剩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江问瑜的手机响了。

    江问瑜没多想,直接按了接听。

    喂?是江先生吗?

    江问瑜的手机连着车载蓝牙,接通后,一个陌生的女声在车厢里响起。

    修泺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江问瑜。

    江问瑜以为是推销电话,而修泺却看到了来电显示,是一串明显的私人号码。

    我是温莎宁,今晚约好见面的,您还记得吗?

    江问瑜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是自己亲姐姐介绍的相亲对象,他下意识地看向修泺,而修泺依然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啊,不好意思,记得记得,江问瑜心虚的很,他已经把今天的约会忘到了脑后,那个,我现在在开车,一会把餐厅地址发给你好吗?

    对方甜甜地道了声不见不散后挂断了电话。

    修泺喉结动了动,似乎有话想说,最后只是曲起食指蹭在唇边,指关节上的牙印清晰可见。

    到了酒店,江问瑜帮修泺把行李送进房间。

    下楼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问:为什么不去我那?

    修泺看着电梯门上江问瑜的倒影:怕你不方便。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一楼。

    修泺径直走出电梯,没再给江问瑜继续说话的机会。

    到了青港酒吧门口,修泺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江问瑜急忙抓住他的胳膊:晚上我来接你,快结束给我打电话。

    修泺瞥了一眼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如果太晚你就别过来了,我直接打车回酒店。

    我来接你。江问瑜又重复了一遍。

    修泺似乎是叹了口气:知道了,但如果太晚......

    多晚都没关系。江问瑜说。

    他潜意识里觉得修泺还是五年前的那个小孩,是那个出去玩太晚需要他接回家的小孩。

    嗯,知道了。

    说完,修泺挣开江问瑜的手,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一片灯红酒绿之中。

    邓子辉是修泺在英国读书时的校友,去年毕业之后回了国,知道修泺今天回来,嚷嚷着非要见一面。

    修泺进了酒吧,在吧台附近兜了一圈,看见邓子辉正拉着一人拼酒,周围围了一圈人正在起哄。

    修泺走过去从后面拍了下邓子辉的肩膀。

    邓子辉一看修泺来了,连忙把手里的酒干了,从人群里退出来,拉着修泺坐到了他提前定好的卡座上。

    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半天了。邓子辉招过服务生,点了酒。

    那些不是你朋友啊?修泺扭脸去看那波人,发现他们正接着之前的进度继续起哄。

    不是,我这不等你无聊嘛,过去凑了个热闹,邓子辉把酒往修泺面前一推,罚你的,干了。

    修泺:理由?

    还理由?你不说你从北京直接去上海吗不回来吗!要不是我昨天问你一嘴,你还不准备说实话呢吧?邓子辉把酒杯往修泺杯子上一嗑,快点喝了。

    修泺端着酒杯,迟疑了一下,没说什么,仰头把酒喝了。

    邓子辉还不死心,继追问问:我之前死命求你你不回来,这会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自从知道修泺要回国,邓子辉就一直想约修泺出来玩,不过修泺每次都说自己要去上海,不回江州,邓子辉也就只好作罢。

    结果,前脚挂了电话,后脚修泺就回了江州。

    修泺端着的酒杯在唇边停了片刻才有些不耐烦地说:本来没打算回来,临时帮我导师跑个腿而已。

    邓子辉看他这幅样子,信了他是真没打算回来,也没再提这茬。

    两人也有快一年没见,凑在一块能把攒了一年的话一块说了虽然大部分都是邓子辉在叨叨,上到天文地理下到茶米油盐。

    修泺偶尔附和两句就算是给面子。

    邓子辉正在回忆当时他们收养的那只小母猫初为人母时的情境,一转头,修泺已经喝掉了桌上一大半的酒。

    哎,你没事吧你,喝这么多干嘛?说着就要去夺修泺手上的酒杯。

    你点了不就让人喝的么?修泺躲开他的手,把那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酒喝了个干净。

    这些度数可不低,你悠着点。

    俩人从酒吧出来的时候,修泺喝得人都木了。

    你看见我也不用这么激动吧,真行。邓子辉一边架着修泺往外走一边吐槽,我跟你说了那酒度数高,你还喝那么杂,活该啊兄弟。

    别废话了,修泺整个人头重脚轻,感觉随时都能以头抢地,先送我回酒店。

    邓子辉连忙答应:放心放心放心。

    江问瑜坐在车里,盯着酒吧的方向,从九点半等到十二点半,终于看见了修泺的身影,一步三晃地从酒吧里出来。

    旁边还跟着一个人,一手拉着修泺的胳膊,另一手扶着修泺的腰。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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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第 2 章

    江问瑜冲过去,把修泺拽到自己身边。

    修泺被拽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皱着眉一抬头就看见江问瑜正面色不虞地看着自己。

    哎你谁啊?邓子辉也被吓了一跳,指着江问瑜就嚷嚷,他伸手想把修泺拽回来,结果被江问瑜一抬手挡开了。

    我是他舅舅。江问瑜看着垂着头的修泺,心底说不出的感觉。

    邓子辉愣了一下,他拽着修泺的一只胳膊,把江问瑜上下打量了一番:别骗人啊这位大哥,我俩同学好几年我怎么没听说修泺还有个舅舅。

    江问瑜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朝修泺一抬下巴:不信你问他。

    邓子辉狐疑地看了眼江问瑜,又晃晃修泺的胳膊:真的假的啊,真的我可不管你了啊,要是假的我还能帮你报个警。

    修泺眯着眼睛凑到江问瑜脸前,坏心眼地朝江问瑜打了个酒嗝:假的,我不认识他。

    江问瑜:......

    邓子辉:......

    不认识你靠人身上干嘛?

    我姐姐是修泺干妈,这个总该听他提过吧。江问瑜看着邓子辉抓在修泺胳膊上的手,只好继续解释。

    邓子辉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jessica是你姐姐?

    江问瑜点点头。

    那你就是江问瑜咯?邓子辉瞪着一对儿傻眼。

    江问瑜继续点头。

    那你不早说,邓子辉松开拽着修泺的手,顺势把修泺往江问瑜怀里一推,那修泺就交给你了舅舅,我还得去赶下一局。

    江问瑜把修泺整个搂在自己怀里,忙不迭地朝他挥挥手。

    邓子辉一走,修泺就从江问瑜怀里挣扎出来,摇摇晃晃地往路边走。

    他虽然醉了,但还没醉倒那份上。

    江问瑜一路跟在修泺身边,生怕他一不小心栽倒地上。

    酒吧附近隔了一条街的地方有个小的湿地公园,半夜时分,蝉鸣和蛙鸣此起彼伏,衬的周围尤其安静。

    修泺找了矮石凳坐了下来,眼前是一个不算大的人工湖,湖边的路灯聊胜于无,只能照亮周围的一小块地方。

    江问瑜蹲在修泺面前,短暂地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矛盾,伸手在修泺的头顶抓了抓,柔声问道:难受吗?

    修泺把脸捂在掌心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怎么喝了这么多?江问瑜问。

    修泺没出声。

    我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修泺捂着脸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了修泺?先回家好不好?舅舅带你回家。江问瑜的语气可以称得上温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过了好一会,修泺终于抬起眼来看了看江问瑜。

    江问瑜,你记得我走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江问瑜身体僵硬了一下,想起一封时间久远的邮件,那是修泺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轻轻点了点头:记得。

    那句话至今依然有效。修泺红着眼眶,说出的话像是泡在酒杯里的冰块,即便被浸在酒里还是冷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