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近距离接触,修泺发现自己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打算从他这棵歪脖树上下来了?

    大概是缺觉的缘故,江问瑜脑子转的有些慢,好半天才慢吞吞地说:也不吧,感情的事又不能强求。

    哟,您都三十五了,还不强求呢。修泺这会儿真像一个过年时催婚的八婆亲戚。

    果然,江问瑜皱了皱眉:怎么一天没见,嘴那么欠。

    修泺咧嘴笑笑,正要反驳,两人的电话一起响了。

    第11章 第 11 章

    修泺跟江问瑜一前一后地从单元门出来的时候,谭天正跟徐杜霖靠在车边抽烟。

    准确地说,是谭天在抽烟,徐杜霖被迫在一边吸二手烟。

    见到两人出来,徐杜霖眼神往修泺身上瞟了一眼,接着上前给江问瑜请安。

    谭天先是怪叫一声,然后凑过去给了修泺一个夸张的拥抱:呀,大外甥,好久不见!

    修泺心里呵呵两声,嘴上却是另外一套:天哥几年没见更帅了。

    看看看看,谭天啪啪拍着修泺的肩,扭头跟一边的江问瑜和徐杜霖说,看我外甥多会说话。

    江问瑜说:第一,那是我外甥;第二,帅不帅的,你心里没数吗?

    他们俩打嘴仗,修泺跟徐杜霖已经司空见惯了,这会儿更是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从小徐杜霖就爱跟修泺玩,谭天又整天跟江问瑜屁股后头,一来二去的,两大两小就成了个挺奇妙的四人组。

    徐杜霖妈妈不知道因为有人帮忙看孩子省了多少心。

    倒是谭天,每次找江问瑜都得带着两个小崽子一块玩,心理压力十分之大,甚至发下毒誓这辈子都不要小孩。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开眼,谭天闪婚又闪离之后还就真的没再找着合适的,眼瞅着自己成了黄金小光棍,谭老板开始干起了海王的营生。

    谭天哼笑一声:哥的朋友圈就是证据!

    江问瑜没理他,转身拉开后座车门上了车,修泺紧跟其后,坐到了他身边。

    对对对,你最帅你最帅,你就是这条街最靓的仔。徐杜霖一边手脚并用地把谭天塞进了车里,一边偷摸看着后座的修泺和江问瑜。

    修泺注意到徐杜霖的目光,朝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安抚的表情。

    徐杜霖收回目光,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催促谭天开车。

    谭天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车开了出去:你们啊,不识货,承认别人的优秀有那么难吗?

    他们要去的地方还挺远,开车要将近四十分钟。江问瑜上车之后就开始睡觉,只剩两个小孩还肯继续配合谭天打嘴仗。

    由于是周末的缘故,用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些,一个小时后,几个人才到了泺河渔家。

    泺河渔家是泺河附近的一家饭店,有自己的渔船和养殖基地,菜品里用到的鱼都是自己养的,可以说的上是现捕现做,量多价廉味美,这么多年积累了一大批回头客。

    最近两年泺河靠近商圈的餐饮业竞争日益激烈,泺河渔家为了招揽顾客,推出了这么一个新的渔家乐项目。客人跟着渔船亲自去钓鱼,钓上来之后就在渔船上直接开伙,一边游河一边吃鱼。

    而这种渔船也是经过改良的,比传统渔船干净的多的多,基本跟观光船差不多,而且装修更为奢华,配置更为高端,每艘船上都配了专业的渔夫、厨师、和服务员,并且一次只接待一桌客人,最多不超过八位。

    因为渔船、厨师数量有限,所以要想体验一把还真不容易,要是按照饭店的预定单来排,至少要等上三五天。

    不过也是巧了,谭天跟这个饭店的大老板有生意上的合作,就走了个关系,没费什么力气就上了船。

    泺河在江州这一段,水流十分平缓,而且和护城河连着,特别适合观光游览。

    加上这两年政府有意扶持泺河的旅游业,周边的设施也算得上完善。

    现在正值八月末,晴空万里暖风拂面,河面上波光粼粼,除了他们这种出来饭店的船,修泺还看见了景区的游船。

    几个人坐在船上的空调房里,插科打诨。

    空调房三面落地玻璃窗,能把河上风景一览无余。

    真正吃起饭来,倒也是种享受。

    江问瑜靠在椅背上,听几个人聊天,偶尔搭一下茬。

    修泺看他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给他倒了杯茶:都说了老年人不能熬夜吧。

    江问瑜捏了捏山根,以前熬夜也没这么大反应,谁知道这是怎么了:嗯,以后尽量早睡。

    谭天拉着徐杜霖陪他去甲板上抽烟,屋里就剩了修泺和江问瑜。

    修泺起身站到江问瑜身后,帮他按揉太阳穴:在车上不是还睡了会,没睡着?

    江问瑜把头靠在修泺肚子上,闭着眼睛,感觉昏昏沉沉的。

    修泺的手贴在他的皮肤上,力度不轻不重,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没,听你们唠了一路的嗑。江问瑜嘴角弯弯,虽然闭着眼睛也能让人感受到他的笑意。

    合着你一路都占我便宜呢。修泺收了手坐回座位上。

    江问瑜上车之后就开始睡觉,修泺为了让他睡得舒服点,就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一路都没敢动,肩膀都酸了。

    江问瑜揉揉眼睛,坐直了身体,扭头对修泺笑道:你就当尊老爱幼了。

    来咯!谭天推开门喊了一声。

    接着服务员端上一个大锅,架在圆桌的中间,鱼肉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

    锅子里红油翻滚,鱼肉和辣椒的香味混杂在一起,火腿片、竹笋片、粉丝段整齐地码在鱼头周围,看着就很有食欲。

    徐杜霖在边上很配合地哇哦了一声。

    服务员摆好锅子之后,又端上几道清爽的配菜。

    酸黄瓜条、清拌土豆丝还有水煮花生和西芹丁,配上火辣滚烫的鱼头锅,让人垂涎欲滴。

    好吃的鱼头锅要在煮沸以后再用小火煨上一个小时,即便在他们上传之前厨房就开始准备配菜和原料,这一锅吃食,修泺他们依然实打实地等了一个多小时。

    几个人都是熟人,彼此之间也不客气,风风火火地端着碗吃了起来。

    江问瑜先是给修泺捞了一碗鱼肉,之后自顾自地喝了两杯茶才开始吃。

    四个人边聊边吃,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下船的时候正值午后,太阳大的吓人,万里无云,河岸的垂柳随风舞动,十分静谧祥和。

    谭天本来打算把人带自己那去玩玩,结果刚上车江问瑜就接到个电话,要回公司一趟。于是几个人只好改变计划,各自打道回府。

    谭天把江问瑜送到公司,又把修泺送回家。

    合着我今天就是来给你们当司机的。谭天把车停在江问瑜家楼下。

    修泺嘿嘿笑了两声:天哥辛苦,下次我来开。

    你可别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呢,说着谭天指指徐杜霖又指指修泺,这货把车当飞机开,你回来第一天就能怼人车屁股上,我这千万身家可不能让你俩给我断送咯。

    别介呀,我可是五年驾龄的老司机,就是刚回国没适应。徐杜霖在边上说。

    就你?谭天一脸不敢相信。

    修泺可以证明。

    修泺笑着打断二人斗嘴:行了,怪热的,你们要不就上来坐坐,要不就赶紧走。

    那成,我们先走了,我晚上还有约呢。谭□□修泺摆了下手。

    徐杜霖也说:反正以后我也在国内了,等你毕业回来再聚。

    成成成,修泺拍拍车门,你快回去吧,抽空多陪陪阿姨。

    直到谭天的车消失在视野里,修泺才转身上了楼。

    公司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江问瑜挂掉电话之后,脸色微微地变了变。当着谭天和徐杜霖的面,修泺也没能直接问,但心里总感觉不踏实。

    回家之后,修泺给江问瑜发了消息,问他出了什么事。

    一直到天色擦黑,江问瑜也没有回。

    修泺心里七上八下的,什么事也干不进去,最后狠了狠心给江问瑜打了个电话。

    结果竟然被江问瑜挂断了。

    难道在开会?

    不知道为什么,修泺总是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虽然他有无数个理由可以安慰自己,但心里却更加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