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熟人了,我也懒得和苏小枚废话,有些不耐烦的抱着肩膀,我直截了当的说道:“行了行了,咱俩又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你也不用忽悠人,干脆说多少钱得了。”

    “嘻嘻,要说我怎么就最喜欢小天哥这样出手大方而且又痛快的顾客呢,一口价四十万,你看怎么样?”苏小枚两眼放光道。

    “多……多少?”

    还没等我说话,旁边的陈陆年已经目瞪口呆,他赶紧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实在是太贵了,我治不起。”

    听到陈陆年这样说,苏小枚微微一愣,她瞪大双眼对我说道:“喂,今天不是你掏钱吗?”

    “废话,当然是我了。”

    我冲着苏小枚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安慰陈陆年道:“陈叔叔,您不用为钱的事情担心,我这里有。”

    说实话,虽然陈陆年刚才在打黑拳的时候输给了扎卡,不过他的一身功夫也是非常不错的了,至少德子这种水平在陈陆年面前绝对不够看,别看我现在并不知道德子每年赚多少钱,可是四十万还是能轻轻松松就拿出来的,如果拿陈陆年和德子相比,我只能说他混的也真是够惨的。

    “那怎么行?”

    本以为陈陆年会因为我拿钱给他治疗胳膊而欣喜和激动,可是他却摆了摆手,非常干脆的拒绝我道:“我和你非亲非故,这钱怎么能让你出。”

    在道上混了五六年,我自问也有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在我看来,陈陆年似乎并不是出于礼貌或者面子什么的而假意推辞我的好意,他是真的不想白白承了我的恩惠,我有些好奇道:“陈叔叔,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顾虑倒是没有。”

    陈陆年轻笑了一声道:“你这个年轻人很不错,刚才也对我递出了橄榄枝,可就算是我的胳膊能够治好,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我不想你四十万搭进去了还要养很长一段时间的闲人,我这个人是有点穷,不瞒你说,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甚至要靠乞讨为生,但是我也有自己的自尊心,怎么可能到你那里去吃白饭。”

    原来陈陆年是这样想的,我在暗暗觉得有些好笑的同时也对他肃然起敬,要知道在道上混的人大多凉薄,别说是几十万的大便宜,就连几百甚至是几十的小便宜都是本着不占白不占的原则,虽然在我看来陈陆年的思想有些迂腐和陈旧,但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他的人品。

    “陈叔叔不用担心,这钱我当然不会白拿。”

    我笑呵呵的说道:“本来就是想请你到我这里来做事,就当提前预支了你的薪水怎么样,以后可以从里面慢慢扣嘛。”

    陈陆年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说,他愣愣的看了我半晌,估计是觉得我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又或者是我表现出来的诚心打动了他,陈陆年这才点点头道:“好吧,那我以后就跟着小天哥混了,今后只要是你吩咐的事情,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到眼前这个男人充满江湖义气的话,我不由哈哈大笑,虽说陈陆年不是刘三刀或者是岩哥这种级别猛人的存在,不过我也不是森哥和卢员外这种位于金字塔顶端的大哥,在和我平起平坐的那些人里面,在得到陈陆年以后,我敢说没几个人有我现在的实力。

    不管是得了什么病也好,还是受了什么伤也罢,只要是到了医生这里,哪怕苏小枚还是个没有从业资格证的“黑大夫”,她也主张赶紧治疗,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陈陆年的病情,她轻声说道:“你现在情况需要做一个小手术,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不打麻药,虽然很疼,但是效果更好,几乎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另外一种是打麻药,疼是肯定不疼了,不过有可能会损伤到神经,这种事情你自己做决定。”

    “那就不打麻药了吧。”陈陆年毫不犹豫的说道。

    其实在苏小枚询问出口的时候,我就猜到陈陆年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他在严格意义上说算是个“习武之人”,一身功夫是吃饭和生存的根本,只要能不留下什么后遗症,再疼他也能够忍受。

    然而很可惜,陈陆年似乎并不清楚苏小枚口中的“疼”是个什么概念,要知道当初这个女人所谓的“有点疼”就让我死去活来,更何况这次她用的措辞是“很疼”,我望着似乎并不以为意的陈陆年,突然有些同情和怜悯起这个男人来。

    苏小枚带着陈陆年走进里面的房间,隔着一道白色的门帘,我刚刚坐下没几分钟就听见了一声声努力压抑却根本就压抑不住的痛苦嚎叫声,脑补了一下陈陆年此刻的遭遇,我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然而话又说回来了,苏小枚这个女人也真是个另类,别看她柔柔弱弱的,力气可是大得很,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否则怎么会经营这样一个黑诊所来专门服务那些在道上混而且穷凶极恶的人物。

    一边掏出手机浏览新闻一边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苏小枚就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我连忙站起身来问道:“陈叔叔怎么样了?”

    “放心,这个小手术很成功,他只是疼晕过去了而已,估计一会就醒了。”

    苏小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如释重负道:“总算是幸不辱命,恭喜你啊,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我微微一愣,有些莫名其妙道:“什么叫捡到宝了?”

    “咦?你难道不知道吗?”

    苏小枚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说道:“他的身上有好几处隐疾,有的是已经留了很久的旧伤,有的是生病留下的病根,现在我把他的新伤和旧伤就处理好了,只要细心调理,最多三个月的时间,他就可以完全恢复——我还以为你都清楚这些呢,所以才舍得在他身上砸钱。”

    我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跳,连忙问道:“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之前的陈叔叔根本就无法发挥自己的真正实力?”

    苏小枚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对啊,以他现在的身体机能,能发挥出来七成就算不错了。”

    只有七成?

    听到这个让人意外的结果,我顿时恍然大悟,难怪之前在观战陈陆年和扎卡对战的时候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头,无论是动作的流畅度也好,还是速度也罢,陈陆年在辗转腾挪间似乎都有种仿佛生了锈一样阻滞感,外行人也许看不出什么门道,可是在我眼中却总有些别扭,如果是面对比自己等级低的对手,这种情况当然没什么,可要是面对扎卡这种猛人,陈陆年所露出的破绽就是致命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在卢员外问起谁会赢的时候,我才能够断定是扎卡。

    然而要是能够发挥出百分之百实力的话,我敢说扎卡就绝对不是陈陆年的对手了,其实我最开始只是觉得自己手下真心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猛人,无论是赵青山也好还是德子等人也罢,他们终归都只是亡命之徒,打架完全靠的就是一股子不要命的争勇斗狠,可是在真正的狠角色面前,他们就完全不够看了。

    陈陆年就完全不同了,他的一身功夫几乎都在腿上,虽然被废掉了一只胳膊,但在我看来,哪怕就是赵青山和德子一起上,这两个人也绝对不是陈陆年的对手,甚至还极有可能是被秒杀的份。

    正是基于这种考虑,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我在卢员外的房间里就动了要请陈陆年来我这里做事情的心思,而且我还认识苏小枚这个虽然看上去不靠谱却医术高超的女人,说不定还真能治好陈陆年的胳膊,没想到这份半是善心半是同情的心思却歪打正着,自己还真捡到了宝。

    不仅如此,听苏小枚的意思,她好像刚开始就产生了一些误解,以为我是要连带着陈陆年的胳膊和旧伤旧疾一起治疗才开价四十万,也许对别人来说这是狮子大开口,可是对我来说,用这笔钱换来一个完全健康的陈陆年,这完全就是赚大发了好吗?

    第98章 玩笑

    虽然又被苏小枚这个女人宰了一刀,不过这四十万花得我那叫一个神清气爽,等陈陆年醒来以后,在苏小枚一脸“欢迎下次再来”的财迷表情中,我们两个就离开了。

    由于已经是很晚了的缘故,我先安排陈陆年住在了碧海云天附近的一个宾馆里面,第二天醒来之后,我先是联系了一下上次给路茗雨租公寓的中介公司,估计是因为我财大气粗而且出手痛快的缘故,对方很快就敲定了几个房源,我带着陈陆年简单赚了一圈,他看中了一个几乎是位于城郊的小区,不过周围的基础设施比较齐全,到碧海云天和纸醉金迷所在的街道也有很方便的交通,几乎很少拥堵。

    其实按照我的想法,像陈陆年这种级别的高手,他值得我花钱住更好的小区,可是当我说起这个建议的时候却被他拒绝了。

    陈陆年的意思很简单,像他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而且又是当过很多年乞丐的的人,他对很多身外之物已经看得非常淡了,而且让我破费治疗他的胳膊已经很过意不去,见到陈陆年的态度如此坚持,我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索性就由着他去了。

    吃过中午饭以后,把陈陆年送回拎包即可入住的新居,刚刚走出小区门口,我就接到了柳卿瑜的电话,这个女人说自己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意思是现在可以和我见面了。

    问清楚了地址以后,我就发动了玛莎拉蒂跑车,从后视镜里望了望,现在我已经知道自己身后跟着不少尾巴,陈陆年的事情我没有刻意隐瞒,那是因为苏小枚虽然是个财迷却有做生意的底线,而且就算被卢员外知道了也没什么,反正后悔瞎眼了的是他,然而柳卿瑜就不一样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这个女人暴-露在我周围任何人的面前。

    轻轻吹了一声口哨,我咧开嘴巴笑了笑。

    不入流的跟踪技术而已,真以为我甩不掉吗?

    一脚油门踩下去,玛莎拉蒂跑车爆发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性能,只是短短的几个加速,外加让人头晕目眩的急转弯漂移,我身后的尾巴就被彻底甩开,但我并没有因此而大意,又沿着西外环绕了一圈,这才返回市中心来到了一条繁华街道的咖啡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