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岩哥这样说,我微微一愣,既而就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岩哥说的不错,林栖鹤是一个性格不合群甚至是毫无道理就会得罪人的家伙,按理说他应该因为处处被打压而成不了什么气候,可是现在他却是森哥不喜欢却不得不重用的得力手下,地位甚至与岩哥相媲美,如果不是岩哥的提醒,我竟然忽略了这个问题,厌烦归厌烦,但不得不承认林栖鹤确实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哟,小天哥来了。”

    林栖鹤径直走到我的身边打招呼,语气算不上阴阳怪气,但也绝对没有什么善意,他略显无奈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这段时间在奥城遇到了一些事情,这才几天啊,你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好家伙,我原本以为卢员外还是个人物,这也太窝囊了吧,就被你这么个小角色给抹脖子了?”

    “没办法啊,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卢员外莫名其妙的把我往死里逼,我这也只能兔子急了咬人,换成是你的话,估计也不会忍气吞声吧?”我笑眯眯的说道。

    这番话当然是一语双关,我要传达给林栖鹤的意思很简单,我这个人不惹事也不怕事,真要是把我逼急了,我会想尽办法不择手段把对方往死里整,如果他还像以前认为我可以随便拿捏,那他可就是大错特错了,如今的卢员外就是最好的例子,我是在警告林栖鹤最好在莫名其妙针对我的事情上适可而止,否则就别怪我到时候不讲大家都是跟着森哥一起混的情面了。

    “好说!好说!”

    林栖鹤打了个哈哈,摆出了一副笑面虎的姿态,看样子他还打算继续说点什么,不过这个时候却有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走了出来,面庞稚嫩却不失精致,十足的美人胚子,可惜秀发的是湿润的,脸蛋也好像是被闷热的水蒸气熏过,联想到岩哥之前说森哥在里面洗澡,我暗自叹息了一声。

    本来应该是两个好好的女孩,不过现在看来,她们的人生似乎已经毁了。

    这两个女孩告诉我们可以进去了,不过以我现在的身份当然是属于吊车尾的存在,跟在最后面走进内堂,我就看见森哥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乔姨和八叔等人显然是在这种场合有着自己的位置,但是和上次在这里见面的时候稍有不同,我不认识的那三个人都分左右坐在了前面,林栖鹤坐在森哥右边第二个位置上,其中的意味并不晦涩难懂,看来这四个人的份量比乔姨等人要高出一点。

    岩哥还是老样子,似乎在这个内堂里我就从来没有见他坐下过,森哥身后才是他的专有位置,然而这反过来也证明了他超然的地位。

    不算太大的空间内一共只有九个座位,除去森哥之外,另外都有了主人,我就只能站在靠近门口的中间,不过森哥并没有让我太过尴尬,等刚才那两个女孩端了茶水上来,森哥就向我介绍起了那三张新面孔。

    坐在森哥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叫战叔,国字脸络腮胡,眼角有一道狰狞可怖的刀疤,他的身材非常魁梧,一看就是个非常能打的角色。

    战叔对面的男人叫黎叔,不过他的外貌可是和葛大爷在《天下无贼》里的黎叔大相径庭,他的体态和德子差不多,满脸的横肉,而且在眼角靠近耳朵的位置还有一块椭圆形的胎记,虽说人是丑了点,但是人不可貌相,古人以左为尊,现在大概也是这个样子,除去战叔之外,看来他就是森哥手下的二号人物了。

    与林栖鹤相对而坐的男人绰号叫黄九叔,他大概是这几个人里面年纪最大的,大概已经快到六十岁的年纪,头发不仅稀少而且花白,之前我看到他走路有些别扭,应该是生过脑血管之类的疾病,不过他的精神看上去倒是不错,就是望着我的眼神一直不太友好,也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他了。

    说来也是好笑,在座的除了林栖鹤以外,其他的所有人我竟然都不知道真名,而且里面就只有一个乔姨是女性,可谓是阳盛阴衰到了极致。

    互相介绍完并且打过招呼之后,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但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森哥问起了我刺杀卢员外的具体过程,对此我当然早有准备,该守口如瓶的地方我一个字都没说,简单把如何赢取卢员外信任和调虎离山的事情说理一遍,虽然大家看起来都有些匪夷所思,但卢员外的死毕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除了林栖鹤不置可否以外,其他人似乎都相信了我的这番说辞。

    “好了,都说后生可畏,小天从刚到纸醉金迷被我发现开始,我就知道他不简单,没想到他会给我带来这么大的意外之喜。”

    森哥阻止了下面的议论纷纷,他微笑着说道:“这次我们从卢员外那里抢了不少地盘和场子,小天可谓是功不可没,而且之前他被卢员外威胁的时候,因为我前不久才扫了秦五爷的场子,怕这两个家伙联手起来不好对付,我也没有为他出头,不管是愧疚也好还是奖励也罢,我今天把你们都叫过来就为了宣布一件事情——我已经和沈爷打过招呼了,下个月初七是个黄道吉日,我打算认小天为弟弟,你们回去以后把自己手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到时候可别给我掉链子。”

    此话一出,满堂沉寂。

    不只是林栖鹤等人瞠目结舌,就连身为当事人的我都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玩意?

    森哥要认我当弟弟?

    第106章 我真的已经忍你很久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还真是有些反复无常,前几天我还被卢员外逼到了悬崖边上,可是现在森哥却要认我当弟弟,这对我而言简直就像是中了头等彩票一般,虽然要掌握这个犯罪集团的核心证据还有些遥遥无期,但这个组织的脉络已经基本清晰了,再加上我是森哥弟弟的身份,以后做起事情来就要容易得多。

    “森哥,这件事我看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再说吧。”

    正当我暗地里欣喜的时候,林栖鹤又跳了出来,他摇摇扇子皱着眉头道:“森哥,我知道你这个人重感情,之前对洛天有所愧疚,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小天就是内鬼,你认他当弟弟岂不是引狼入室?”

    听到林栖鹤这样说,我的心里一沉,这货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之前虽然已经在私底下和森哥解释清楚了,不过当着大家的面旧事重提,林栖鹤这明显就是在给我添堵。

    结合岩哥刚才在门口跟我说的话,看来他早就已经知道了森哥要认我为弟弟的事情,不仅如此,他也猜到了林栖鹤会给我捣乱。

    道上混的人都讲究利益,如果我真成了森哥的弟弟,内堂里的这些人当然不会开心,毕竟我和他们原本就不认识,他们在不了解我为人的情况下,当然会顾忌我在上位以后会不会对他们指手画脚,这是最简单的道理,别说是骑在脖子上拉屎,就是和他们平起平坐,我估计这些人都是心里老大的不愿意了。

    “内鬼?”

    果然不出我的意料之外,林栖鹤的话音刚落,黄九叔就微微皱眉道:“林栖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九哥有所不知。”

    林栖鹤眯起眼睛解释道:“我怀疑阿文的死和洛天有关,这个家伙就是条子安插在咱们这里的人,只是苦无证据,森哥也一直不相信我说的话,以前倒是没什么,可是他今天见过了咱们所有人,只要再掌握什么证据,哼哼,到时候咱们可就被一窝端了!”

    “还有这事?”

    黄九叔把目光转向森哥,问道:“老大,我知道你这个人一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可是林栖鹤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你也知道,他的直觉一向非常敏锐,之前不也正是因为他,我们才收拾掉不少隐藏的内鬼吗?”

    有林栖鹤打了头阵,黄九叔也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包括战叔和八叔在内,另外几个人纷纷附和,只有乔姨和陈叔默不作声,我暗自叹息了一口气,到底是自己根基尚浅,满内堂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你们说我是内鬼,我还是那句话,证据呢?”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我瞥了一眼上面的森哥和岩哥,环视四周,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各位前辈,就算是没见过我的,想必也听说过一些我的事情,我在莱城呆了五年多的时间了,最开始只是纸醉金迷的一个服务生,是因为森哥的赏识,我才在那里当上了打理场子的经理,没错,我和文哥的关系是不错,而且就像林栖鹤上次指责我时候所说的那样,我当时确实知道文哥走货的时间和地点,可就凭这一点,他就说我是内鬼,你们不觉得太荒谬了吗?”

    “可是就在阿文出事以后,你就接替了他的位置,这怎么解释?”黄九叔冷笑着问道。

    “呵呵,这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按照道上的规矩,在文哥出事的情况下,德子和老曹等人都有取而代之的可能,偏偏我只是一个局外人,就算我出卖了文哥又怎么样,如果不是森哥把我叫过去,这种事情我连想都没有想过,好啊,林栖鹤说我是条子派过来的,在没有绝对把握能往上爬一步慢慢接近核心生意的情况下,谁会傻到去冒险?”

    其实在以前的时候,不管林栖鹤如何像疯狗一样咬我,在大家面前我还是尊称他一声鹤哥,可是现在我却直呼其名,这已经是我在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不错,阿文出事了以后,我就一直在思考谁是最合适的接替人选,不过因为疑点很多,我怀疑是阿文的手下出了内鬼,所以才没有考虑德子他们。”

    森哥颔首道:“当时阿坤在纸醉金迷卖假酒以次充好糊弄客人被小天废掉一只手,可笑还有脸打电话向我哭诉,我这才临时起意让小天接替了阿文的位置,顺便让他帮我查内鬼是谁,如果他连这都能未卜先知,那未免也太神了一点吧?”

    似乎是没想到森哥会开口为我辩解,黄九叔等人彼此面面相觑之后就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不过林栖鹤却还是不依不饶,他轻笑着说道:“依我看吧,这很可能只是个巧合罢了,我估计阿文要走的那批货里面八成是有什么不能流落到国外的东西,所以洛天才出卖了阿文,至于能够取而代之,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个阴差阳错罢了。”

    听到林栖鹤这样说,我暗暗吃了一惊,然后就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靠……这个家伙也太他妈神了吧,连一点真凭实据都没有,仅仅是凭借着直觉,林栖鹤就看穿了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