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愧惭愧,我不过就是昨天晚上入住宾馆之后临时起意,正好楼下有家东北烧烤的小馆子,我就去弄了点回来。”我挠了挠头说道。

    其实在决定了要来神龙架以后,从医院回去的路上,苏小枚就主动把准备行囊的事情揽了过去,理由是怕我粗枝大叶遗漏了什么东西,而她也确实做的非常好,大到帐-篷和简易的烧水壶,小到雨伞和常用药,苏小枚足足准备了两个背包放在了那个超大的行李箱里面,好在我租了一台车子,否则那个已经空了的行李箱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正是因为身旁的这个女人提前做好了“后勤工作”,我才有闲心想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发现了柳卿瑜那位不知道姓名的同事给我的那个包里面还有一把手枪和两盒子弹,我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一顿美味的野外烧烤,正好暗巷子外面就有一家东北烧烤的小店,为了“有备无患”,我就走了进去。

    不得不说东北人确实豪爽,听说我只是要一些佐料而已,那位大哥直接就装了一些要白送给我,尽管这东西确实没有几个钱,但我还是没好意思白要,正好之前苏小枚点的那些“餐食”根本就不符合我的胃口没有吃饱,我干脆就在里面又开了一顿小灶,当然这件事就没有必要说了。

    美滋滋的吃了一顿烤鱼,苏小枚似乎已经忘却了这里有狼的事情,她揉了揉自己冲锋衣下面的肚子,心满意足的打了一连串的饱嗝,说道:“这鱼可真好吃。”

    “那是,你也不看看谁的手艺。”我厚脸皮道。

    其实神龙架这种地方的草鱼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原生态无污染不假,肉质也很细嫩,但和市面上的草鱼却差不多,之所以我和苏小枚一样觉得好吃,很大原因是我们正身处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相对于中午时候的压缩饼干,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听到我自吹自擂,苏小枚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不过却没说什么,只是望着火焰上方已经替换成一壶清水的火堆怔怔出神,见她有些心情不好的样子,我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毕竟这个女人原本是不需要到这种地方来遭罪的,尽管有些不合时宜,但在犹豫了一下之后,我还是说道:“小枚,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我们明天该往哪里走?”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苏小枚幽幽叹息了一声,说道:“因为怕发生危险,当年就算学校派了保卫科的人一起跟过来,老师带我们来这里的时候也只是在外围转了转,所以我也不清楚什么地方有那种虫草,不过我们既然找到了这条小溪,一路沿途找下去,我认为概率还是蛮大的。”

    “这话怎么说?”

    我追问道:“为什么河边相对容易找到一些?”

    “当然是和虫草的生长方式和生长环境有关啊!”

    苏小枚解释道:“虫卵产于地面,孵化长成的幼虫会钻进松软潮湿的土壤里面等待过冬,而在这个期间才可能会有真菌随着草根一起被幼虫吃进肚子,相对于丛林里面,你不觉得河边这种湿度大的地方更吸引幼虫吗?被感染的几率不也更大吗?”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恍然大悟道,要说苏小枚真不愧是专业性的人才,听她这样一说,虽然要寻找的虫草在我脑海中仍然还是一个概念性的东西,但总比漫无目的像瞎猫撞死耗子一样要强多了。

    也许是因为时间还不到七点的缘故,又或者是第一晚在神龙架这种荒郊野外露营有些新鲜感,尽管身体很疲惫,但我和苏小枚都没有什么睡意,一边聊着天,我每隔五六分钟都会加一些干草和树枝到火堆里面以保持火焰的强度,别看先前的一声狼嚎之后就再无声息,然而在涉及到自己人身安全问题的时候,我从来都不会掉以轻心。

    可惜的是,我到底还是低估了神龙架这个地方的危险程度。

    水烧开了以后,苏小枚正打算倒上一杯,可是在弯下腰之后,她却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因为是背对我的缘故,我并没有看到她此刻的表情,只是觉着她被包裹在宽大冲锋衣下面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着,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安,问道:“小枚,你怎么了?”

    “有……有……有东西……”苏小枚哆哆嗦嗦道。

    “嗯?在哪里?”

    听到苏小枚的话,我的心脏顿时剧烈的跳动了两下。

    “小……小天,那……那是不是狼?”

    苏小枚指着旁边的丛林,顺着方向望过去,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并不真切,但那边确实有好几条像狗一样的动物在灌木丛里移动着,在火堆的照射下,它们的眼中正反射着阴森的绿光。

    “是……是狼吗?”苏小枚带着哭腔儿问道。

    “没准,也可能是野狗。”我拍了拍苏小枚的肩膀说道,与其是在安慰她,倒不如说我是在麻痹自己。

    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顶多也就是因为看过动物世界而具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但我敢肯定眼前这些东西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野狼,没想到被我们倒霉遇上了不说,而且来的不是一只还是一群,别说苏小枚被吓坏了,我同样也是不寒而栗。

    “你骗谁呢!都是因为你!医院里的那两个人会不会死关我什么事?你为什么要叫我去啊!现在好了,我真是吃饱了撑的到这地方来!”

    苏小枚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歇斯底里的冲我大吼大叫,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紧接着就死命的往火堆上添柴草,火苗瞬间就窜起老高,甚至有火星掉在了旁边的帐-篷上。

    “小枚,你冷静一点!”

    我见状赶紧抱住了苏小枚,喝道:“你傻啊,狼群现在不敢过来,那就证明刚才那种程度的火光已经有了足够的威慑力,我弄来的柴草就这么多,你想一下子全都烧完了吗?”

    听到我这样说,原本还剧烈挣扎的苏小枚立刻停了下来,她突然扑到我怀里嚎啕大哭,拳头还不停的在我胸口上死命捶着,尽管生疼的让人有些受不了,但我还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小天,对不起……”

    过了片刻,似乎是因为已经发泄过的原因,苏小枚终于冷静了下来,她充满歉意的说道:“刚才……刚才我说的话,你别介意。”

    “怎么会,这又不能怪你。”我柔声说道,任何人都有软弱进而情绪失控的时候,更何况苏小枚还是一个女人,我当然不会把她刚才的那些无心之语当真。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小枚把目光转回了树林里的狼群那边,尽管她看起来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害怕了,但声音依旧有些颤抖着。

    我冲着苏小枚笑了笑,从旁边的背包里掏出那把手枪,熟练的拧开保险,我把这个女人挡在了身后,声音坚定道:“放心吧,就算这些狼要吃掉你,也得先从我尸体上走过去才行!”

    第199章 击杀头狼!

    其实在经历过最初那种发自本能的恐惧之后,我已经很快冷静了下来,先别说动物大部分都非常怕火,就算不怕,我还有一把手枪,凭借我的枪法,再加上那两盒子弹,在狼群不会一拥而上的情况下,我自信还是能够应付眼前所面临的危险。

    似乎是舍不得已经快要到嘴边的肥肉,尽管看起来依旧对火光有些惧怕,但在一阵簌簌的轻响过后,一头壮硕的野狼还是从灌木丛里面走了出来,它的体态和哈士奇差不多大小,鬃毛极其硬长,在篝火的照射下,我发现它狰狞的眼角边还有两道像闪电一样的白色印痕,嘴边和爪子上也残留着不少已经干涸了的血迹,看上去极其凶残。

    尽管手里有枪,但我还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小枚,你先躲到帐-篷里去。”我沉声说道。

    其实我现在完全可以用手枪击毙了这头敢跳出来当出头鸟的野狼,问题是我不知道这之后会发生什么,狼群因为害怕和恐惧而四散逃窜还好说,一旦起了反作用被激怒了骨子里的凶性,在被群起而攻之的情况下,在这么短的距离内,我顶多也就是拉上两三头垫背的,最后绝对会命丧狼口,而在我死掉的情况下,虽然躲在帐-篷里也不会改变苏小枚和我一样的结局,但在这之前,起码我能心无旁骛的垂死挣扎一下,这也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点事情。

    至少我尽力了,也可以在临死前稍稍弥补一下我对苏小枚的亏欠。

    当然了,这只是我所能想到的最糟糕情况,眼前这头野狼说不定也只是装腔作势而已呢?

    这样自我心理暗示着,我发现自己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小天,你小心一点。”

    似乎也知道呆在我身边帮不上什么忙,苏小枚乖乖的走进了帐-篷里面,不过她还是探出一个小脑袋关注着外面的情况,我无暇顾及这个女人是否像她刚才情绪失控时所说的那样真的后悔来到这个地方了,从火堆上抄起一根熊熊燃烧着的棍子,我勇敢的和那头野狼对视着。

    敌不动我不动,虽然这样僵持着,但我心里却并没有半点高兴,就算一整夜井水不犯河水又怎么样,等到天亮了以后,火焰的威慑力就会呈现几何倍的下降,到时候我和苏小枚一趟逃脱不了被吃掉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