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廷敬摇了摇头,苦笑道:“你有所不知,就我们做这门生意来讲,这属于纯卖方市场,如果得罪了上家,他们完全可以把货转给别人,有的是人抢着做,所以这种事情就只能哑巴吃黄连,我们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混道上的人未必就像外人想的那样只要生意做大了就很容易赚钱,这里面有很多受制于人的因素,比如走私豪车这门生意来说,上家已经被米国的洋鬼子垄断了,而越南这地方大大小小的拆家却有好几个,这就造成了我们受制于人的局面,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可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做生意同样如此。

    我沉吟了片刻,问道:“上面管事的洋鬼子,他拿几个点?”

    所谓拿几个点,说白了就是吃回扣的意思,意味成交额的百分之几,正经生意的招标和采购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我们这种非法生意了,如果不把人家打点好了,同样一批货进来,我们就只能捡一些破破烂烂的了。

    “八个。”陈廷敬回答道。

    “八个还算中规中矩。”

    我点了点头,虽说要给上家拿一些回扣,但里面也有一部分会转嫁到下家,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并不算吃亏,可是这批货拿到的却都是残次品,这就意味着需要靠很多亲自到边境来贪图小便宜的散客来消化,先不说对方是否识货,就算不识货,以这里的竞争程度的激烈,把这些车子全部卖掉也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捏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无奈道:“镜子叔,麻烦你约一下那个洋鬼子和这次要交货的买家,我想和他们分别见个面。”

    “小天哥可别说什么麻烦,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我回去以后就马上联系。”陈廷敬说道。

    “你是长辈,应该的。”我笑呵呵的说道。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陈廷敬确实是个人物,之前他不露面,不管是阿京和老阮也好,还是阿娇也罢,这些人不是给了我下马威就是对我没什么客气的意思,可是真等见了面,陈廷敬却表现出了足够的谦卑,就好像他一点都不介意原本应该由他接任的位置被我取代了一样,其心机和城府可见一斑。

    吃过了一顿让人极为别扭的午餐,我就提出找个地方休息,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阿光却提出让陈廷敬重新找个住的地方,意思是这件事原本是由他负责的,可是现在除了有人刺杀我的事情,一旦有人在那边对我不利,他就算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对于阿光这样怯懦的行为,陈廷敬的脸上露出了嘲弄之色,然后就带着我来到了河内一家五星级的酒店内,给我开了一间总统套房,又安排了几个信得过的小弟住在周围的几个房间负责保护我的安全,他才看似放心的离开。

    关好门以后,我转过身来,看着坐在床上满脸忧色的王雪琪,我不由暗自叹息了一声。

    虽说这个女人是森哥送给我的礼物,但她到底还是一只被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真正接触道上的事情并不多,然而就在这短短的两天时间内,她就见识到了这个社会-阴暗面到底有多么残酷,与商场上的勾心斗角不同,在这个世界里,杀戮往往是解决问题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走到床前坐紧挨着王雪琪坐下,我把这个女人搂在了自己的怀里,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我轻轻叹息道:“琪琪,这次真是苦了你了。”

    第309章 阿娇的恳求

    原本我以为这次的越南之行是一次休闲之旅,顺便带上王雪琪可以让她获得一点在我身边的存在感,然而事与愿违,刚到这个国家两天,我就因为这里的事情而焦头烂额,害得王雪琪也跟着担惊受怕,好在这个女人久经商场的熏陶已经练就了足够强大的心理素质,如果换成了小家碧玉的路茗雨,估计这个时候早就崩溃了也说不定。

    不得不说河内这个地方其实比我想的还是要高级一点的,比如我目前所住的酒店就非常高档,总统套房很大,里面的装修和家具也非常考究,抛开对越南的成见不谈,仅就这里的环境而言,我还是非常满意的。

    在王雪琪表示自己没事以后,正好这里的卧室墙上还挂着一台大屏幕的液晶电视,我就搂着她躺在床上找了个恐怖片,也许是为了迎-合国内的人群消费,这里的节目很多,像电影之类的东西还有字幕,这样至少我和王雪琪就不用看哑巴剧不知所云了,眼看着怀里的女人津津有味似乎忘却了之前的烦恼,我也不由心生感慨,如果换成很多年以前,我很难想象自己会为一个女人投其所好。

    看过了一步小日本鬼子拍摄的恐怖片以后,我和王雪琪又看了一部搞笑片,这样一来,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被打发了,晚饭我们没有出去吃,而是叫了服务员送餐上来,点的是中餐,不过这次我可是吃一堑长一智了,开门的时候我把手枪捏在手里放在身后,只要对方敢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我不介意在这个警察没卵用的国家杀个人,好在对方没有什么问题,等服务员离开以后,我们就吃了起来,味道不算正宗,但聊胜于无,起码对我而言,总比吃腻了的西餐要强。

    享用完了一顿在我看来明显不符合五星级酒店厨师身份的中餐以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多,外面已经逐渐黑了下来,透过高层的窗子俯瞰,整个城市已经变得灯红酒绿,正搂着王雪琪让她的脑袋枕在我的肩膀上享受着难得的静谧,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以后,阿娇正站在门口,似乎是接受了我的建议,又或者她也有几分自知之明,总之这个女人换下了一身旗袍,而是穿上了一套藕荷色的白色短裙,不过还是暴-露款的,肩膀和胳膊基本都裸-露在外面,下摆也堪堪刚过臀部,两条曲线瑕疵的腿上套着黑色的丝袜,脚上踩着一双象牙白色的高跟鞋,这从某种程度上掩盖了她腿型上的缺陷,只是以我挑剔的眼光,这种级别的女人现在已经不能入我的眼了。

    “有事?”我眉毛微挑道。

    “没事就不能来找小天哥了吗?”

    阿娇嗔怪了一句,说道:“这不是怕你们无聊,所以我就问你们要不要出去转转。”

    其实就这么窝在酒店里也挺无聊的,我看了看王雪琪,询问道:“琪琪,你的意思呢?”

    王雪琪面色犹豫,她看起来觉得外面很危险,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阿娇却故作惊讶道:“哇,小天哥,你不是吧,这么点小事,你还要一个女人做主?”

    这样说着,阿娇还挑衅似的看着王雪琪。

    眼见这个女人一副莫名其妙的对王雪琪充满敌意,我不禁哑然失笑,心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异性相斥?

    “她是我的女人,我当然疼她,你也知道她白天已经被吓坏了,如果她不想出去,我当然会留下来陪她。”我笑呵呵的说道。

    “啧啧,被小天哥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琪琪姐真是好幸福呢。”阿娇酸酸的说道。

    “女人嘛,总要托付给一个心疼她的男人才好,我很庆幸,虽然之前经历了大起大落,总算在这方面还算幸运一些。”

    王雪琪微笑着说道:“小天哥,既然阿娇诚心相约,我看还是不要辜负了她的好意吧,那我们……就出去逛逛。”

    “好。”我微笑着点头道。

    走出总统套房以后,我发现距离阿娇不远处还站着两个身穿黑西服的人,面色冷峻,耳朵里还塞着耳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保镖,说实话,其实这两个家伙的卖相非常不错,身材也非常健硕,明显是经过长期锻炼过的,我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阿娇的“面首”,毕竟这个女人给我的印象太过随便,我也很想打趣她来着,可是话到嘴边还是被我咽了回去。

    一个女人的私生活就算再糜烂,她也不希望自己被人自己被当面说三道四。

    也许是不想打扰我们的私人空间,又或者是非常有自信,总之这两个保镖在走出酒店以后就跟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行至街角,只听“砰”的一声,不远处的夜空就有烟花灿烂升空,一朵接着一朵,瞬间就在眼前染成了一片五彩斑斓,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阿娇解释道:“越南也过春节,在这段时间里,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放烟花。”

    “哦对,现在还是过年呢。”

    我一拍脑门,本来我这个人就对过年没什么概念,毕竟我最近的几年基本都是一个人在莱城孤苦伶仃,所以早就习惯了没有热闹的气氛,再加上这次又是出国来帮森哥摆平麻烦,我也没什么心思,直到阿娇提醒,我才想起来现在还是过年的时候。

    仰望星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烟火,我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当然其中也包括路茗雨和苏小枚两个女人,尤其是后者,我也不知道她这两天在家里和自己的父亲相处如何。

    “你干什么?把手机收起来!”

    正当我因为思念而有些走神的时候,只听阿娇厉声喊道,我顺着她的视线侧过头,原来是我身边的王雪琪拿出了手机,看样子是想拍摄一下这里的景色留个纪念什么的。

    被阿娇这么一喊,王雪琪显然被吓了一大跳,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收起了手机,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飞驰的摩托车就在我们旁边呼啸而过,我只感觉一阵劲风划过,对方伸出来的手在我们面前扑了个空,伴随着一声咒骂,摩托车眨眼之间就拐进了另外一条道路不见踪影。

    “这是什么?飞车党抢夺?”

    缓过神来的我赶紧搂住了受到惊吓的王雪琪,如果不是阿娇提醒,王雪琪的手机肯定被抢走了,虽说也就万八千块钱的样子,可是对方拿到了电话卡就可以操作很多东西,比如微信和支付宝什么的都能变更密码,而且我们又是在国外,在短时间内无法注销原有的电话卡并且补办,一旦对方得手,王雪琪的损-失就更大了,再加上她的手机里面还存储着一些不能用金钱衡量的东西,丢了以后肯定也会肯闹心。

    “呵呵,越南这个地方治安很乱的,尤其是飞车抢夺更是屡见不鲜,总之你们别轻易拿出手机出来就是了,挎包什么的也背好了,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在这个地方,外国人可不会像国内那样受到诸多优待。”阿娇带着些许自嘲的意味说道。

    “看来你对国人很有偏见嘛。”我微微皱眉道。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阿娇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纵观国内的绝大部分人依然月亮还是外国的圆,连带着很多生活在或者经过国内的外国人都自觉高人一等,不只一些不要脸的女人倒贴,甚至就连派出所这样的机构都以帮助外国人为荣,别的不说,至少在莱城,我就看到过微信朋友圈里面有转载派出所帮助洋鬼子找回丢失东西的事情,说是一个老外过来旅游把行李箱丢了,结果辖区派出所高度重视,短短一个小时就找到并且物归原主,我当时就纳闷了,平常老百姓打个报警电话什么的都费劲,丢东西能找回的概率微乎其微,怎么到了洋鬼子那,警察还以迅速帮人家找到东西为荣了呢?为此还专门写个新闻报道沾沾自喜,就好像立了多大的功劳一样,我也真是服气了,难怪某些所谓的“外国友人”在国内趾高气扬,说白了就是被那些卑躬屈膝的国人给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