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头就看到郁桥瞪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直视前方,洛城‘咦’了一声,“你不是要睡觉么?”

    郁桥偏头看他,眸子里的嫌弃不加掩饰,“瘟神在旁边,睡不着。”

    洛城:“……”

    但是奈何昨晚休息的太少,郁桥实在是抵挡不住生理的需求。

    飞机起飞后,他还是没忍住,歪着头睡着了。

    恰好日头升起,高空中的云层被染成了艳丽的红霞。

    微弱的阳光透过那一方小小的玻璃,打在靠着窗户睡觉的青年脸上,白皙的面容映着火红的霞色,昳丽至极。

    郁桥鸦羽般的睫毛安静的垂着,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阴影。

    洛城盯着身旁的人看了许久,直到脖子酸了,才将脑袋转正。

    辛然看着洛城一脸的开心,感到迷惑,“你乐啥呢?”

    飞机上很多人都在睡觉,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并没有吵到其他人。

    洛城弯起唇角,也压低了声音,“今天的云霞好漂亮。”

    人更漂亮。

    辛然看了一眼窗外的云彩,点点头,“是挺漂亮。”

    洛城嘴角笑意更深。

    .

    三个小时,飞机到达了目的地。

    在喇叭里喊‘调直座椅靠背’的时候,郁桥就醒了。

    但他还在迷糊着,直到飞机降落,滚轮与地面碰撞,他才彻底清醒。

    飞机在滑行着,见郁桥醒了,洛城转过头来问他:“对了,还没问你呢,你来贵州干什么?”

    洛城口罩帽子墨镜配了个齐全,捂得连亲妈都不认识,这种担心被人认出来的烦恼是郁桥没有的。

    “跟你一样。”郁桥说:“参加综艺。”

    洛城墨镜后面的眉毛微微扬起,“这可真是巧了。”

    他说完,见郁桥没有接话的意思,又加了一句,“巧到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专门冲着我来的。”

    意料之中,他看到郁桥的脸色骤冷,瞬间心情大好。

    下了飞机,因为是一趟路线,所以两人就一起上了节目组来接人的保姆车。

    工作人员对洛城态度很是热情,但对郁桥也没冷淡到哪里去,毕竟他是项成轩介绍来的人。

    车子从机场离开,没有进城区,一路驶向了

    另一处郊区,也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一个刚刚脱贫正在发展旅游的村子。

    灵佑村。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这次录综艺的灵佑村,正是沈晚颜一行人自驾游时住的那个村子。

    这可真是方便了郁桥探查恶灵。

    车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村子里的人知道他们要来录节目,都站在大门口看热闹。

    有几个小姑娘是洛城的粉丝,还做了简易的应援牌,等他一下车,就举起应援牌喊他的名字。

    洛城笑着冲那几个粉丝的方向挥手。

    从下车开始,摄像机就已经开始录了。

    村长带着几人往他们住的房子去。

    洛城驾轻就熟的对镜头做自我介绍,每一个笑容都迷人的恰到好处。

    郁桥在后头看着,忍不住吐槽。

    花孔雀。

    上一秒还在吐槽,下一秒镜头就对准了他。

    郁桥迅速反应过来,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也对镜头微笑打招呼。

    打完以后,他觉得自己跟洛城没什么区别,也是一只花孔雀。

    人果然都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嘉宾们住的房子是位于村子中间一幢新盖的复式小楼,一共六个艺人,房子里除了阳台厨房卫生间,正好六个卧室。

    把人带到以后,村长就走了。

    郁桥跟洛城是来的最早的,两人拥有房间的优先选择权。

    因为摄像机在拍着,所以郁桥对他的态度好了非常多,他知道洛城有多少粉丝,他还想活着。

    洛城选了二楼的房间,郁桥想避开他,就打算去选一楼的。

    可是他把洛城叫作瘟神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人还没下楼,就被洛城揽着肩膀强行把房间也选在了二楼。

    两人还是隔壁间。

    郁桥:“……”

    就很想杀人。

    摄像头一直在拍着,两人就维持着官方的笑容、说着官方的对话、做着官方的互动。

    终于,在郁桥脸快笑僵的时候,又有嘉宾来了。

    一般这类综艺的阵容都是口碑好的老艺人+热度非常高的当红艺人+梗多料多笑点多的谐星综艺咖。

    刚才进来的是两个口碑非常好的老艺人,一位是年过四十的三金影帝汪天磊,一位是早十几年火遍大江南北的童年女神徐倩。

    郁桥跟洛城

    主动帮两位前辈提箱子,四人在客厅互相寒暄了一阵,就轮到两位前辈选房间。

    他们选在了一楼。

    接近中午,最后两位嘉宾也来了。

    一个是瘦的跟猴一样的春晚常驻谐星,叫许东。

    另一个,郁桥眼熟,是他们公司最近正在力捧的爱豆,也是李经纬手下的艺人,余永宁。

    见到郁桥,余永宁面色凝滞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跟前辈们打过招呼,余永宁站到郁桥跟前,面带笑意,“好巧啊郁桥,之前李哥说没给你争取上这个综艺名额,我还觉得可惜呢,没想到竟然能在这儿见到你。你是怎么进节目组的呀?”

    这话一出口,房间里的说话声齐齐顿了一下,两位前辈将目光投来,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郁桥。

    摄影师也连忙将镜头对准两人,这矛盾冲突,绝对是爆点。

    郁桥很轻的皱了下眉,轻到几乎看不见。

    他平静地看着余永宁,说:“你怎么进来的,我就怎么进来的。”

    余永宁脸色又是一变,这话估计戳到他肺管子了,他脸色变了就没再变回去。

    他知道郁桥是被沈总包了才进来的,同样的,他也是靠不干净的手段才拿到了这个综艺资源。

    可是他背后的人,比起沈玉生,那可就差太远了。

    许东见状,连忙上前将两人岔开,说起了新的话题。

    能连续好几年上春晚的人到底是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刚才尴尬的气氛给化解了。

    嘉宾到齐,节目就算是正式开始录制了。

    节目组给了他们一千块钱,要求他们用这一千块钱在这里生活两周。

    六个人,一千块钱,生活两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够。

    他们需要赚钱。

    节目组每天都会给他们发任务,能够完成任务,就能得到节目组额外奖励的生活费。

    如果不能,那就真的只能在村子里卖艺赚钱了。

    节目组发布的第一个任务,是用四十块钱解决今天的晚餐。

    四十块钱,解决六个人的晚餐……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紧巴,可能吃不上肉。

    不过晚餐吃的清淡些也好。

    就在这个时候,导演又说了。

    晚餐必须有肉。

    六人:“……”

    六人合计了一下,

    如果必须有肉,那就买最便宜的鸡肉。

    剩下的钱买一些便宜的菜,像土豆这些。

    提前在家里定好晚饭吃什么以后,六人就直奔菜市场。

    郁桥和洛城去买肉,徐倩和汪天磊去买菜,许东和徐永宁去买调味料。

    到了肉摊跟前,郁桥要了两块鸡胸肉。

    看着老板称量完,他接过肉,却没有走。

    老板知道他们是大明星,也乐意他们多在自个儿摊子跟前站一站,好招揽生意,就问:“小伙子还有什么事?”

    郁桥斟酌了一下,决定单刀直入解决问题。

    他问:“我想了解一下,你们这儿有没有冥婚的习俗?”

    老板:“……”

    洛城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得喷了出来。

    听了这话,管你什么明星不明星的,老板当即就变了脸色,“改革开放都多少年了?哪还有这种封建迷信的陋习!那摄像机都录着呢,我们村可是刚刚才脱贫,小伙子你别乱说话啊。”

    “还买别的吗?不买就别站在我这摊子跟前了,耽误我做生意。”

    离开肉摊,两人并排走着,洛城看了眼将半张脸缩紧羽绒服领子里的郁桥,笑说:“这村子大门口贴着‘反对封建迷信’的标语,然后你就问人家这儿有没有冥婚的习俗,人家不赶你才奇了怪呢。”

    郁桥难得没有怼回去,他说:“刚才老板在听到‘冥婚’两个字的时候,眼神躲闪了一下,他刚才那么生气,很可能是在掩饰什么。”

    “不管有没有这种习俗,近二十年内,这个村子里肯定举行过冥婚。”

    洛城的脚步渐渐停了下来,“你是为了除灵来的?”

    郁桥也停下来,回头看他,“一半一半吧,挺想参加这个综艺,也挺想除灵。”

    洛城朝前迈了两步,又重新跟他并排,“你怎么知道这个村子里有恶灵?”

    郁桥没提直播的事,只说:“有一个朋友,自驾游来了趟贵州就被恶气给缠上了,天天做噩梦,还老在梦里自杀,我就过来看看。”

    从恶灵身上散发出来的黑色雾气就是恶气。

    “我就说么。”洛城轻笑着说。

    郁桥皱眉,“什么?”

    “我还以为你是通过恶灵gps知道了这儿有恶灵呢……”洛城解释说:“我就说

    么,你这么抠门的人,怎么可能舍得安装20学分一个的恶灵gps,原来是碰巧知道的。”

    恶灵gps,即恶灵全球定位系统,在手机上装了这个系统,就能随时知道全球各地哪里有恶灵需要解决。

    郁桥眉头没有松开,“20学分,我也没有。”

    “可以分期买。”

    “这玩意儿还能分期?”郁桥真不知道这回事儿。

    “当然了,不然一些学分不够的新生怎么除灵?全都跟你一样,靠割破手指头放血?”

    郁桥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吗?免费资源,干嘛不用。”

    洛城笑了,“可以是可以,但风险太大,而且非常不方便。”

    “就拿这次这个恶灵来说,gps检测出来是b级,你的血液可以灼伤它没错,但对它而言伤害性太小,它咬咬牙忍一忍疼,就能直接忽视血液的伤害把你吞了。”

    郁桥也从书上看到过类似的描述,能用道具除灵最好还是用道具,血液什么的算是底牌,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用。

    之前因为欠债,没有办法,只能把学分都换了钱。

    但现在他讹了沈玉生五千万,债务差不多能还清了,或许是该给自己备点道具。

    洛城又说:“而且如果你什么道具都没有,怎么知道恶灵的遗愿,怎么去净化呢?”

    “这有什么难的?把恶灵死前的事情调查清楚,一推不就推出来了?”

    洛城扬起了眉毛,“意思是你之前净化的那个恶灵,就是完全靠推理得出了它的遗愿?”

    郁桥耸了下肩,“对啊,不然呢?”

    洛城又开始笑,“小同学,怪不得学校系统评定你天赋值满分呢,你是真牛逼啊。”

    郁桥收下了他的夸赞。

    洛城问他:“那你这次打算怎么办?继续靠放血和推理除灵?但我得提醒你一句,这次的恶灵是b级,没那么容易。”

    郁桥沉吟了一下,“反正能分期,我就去分期买个道具吧。”

    “你现在身上有多少学分。”

    郁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到心虚,他说:“0。”

    “……”洛城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六个学分,又都换钱了?”

    “嗯。”郁桥顿了下,又说:“我很缺钱。”

    “再缺也不能拿命开玩笑吧?钱难道比你的命还重要

    吗?”

    “那当然了。”郁桥认真地看着他,说:“我身上欠了很多钱,那些钱里有工程款,是许多工人们辛苦一年的血汗钱,那些工人们就靠那点钱过活,当然比我的命重要。”

    洛城微微愣住。

    郁桥接着说:“不过我把学分兑现以后才知道工程款只差五十万就还清了,早知道就不全兑了。”

    洛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叹了口气,“就算是分期买东西,你手上也得有点学分,你余额为0的话怎么着都买不成。”

    “那就算了吧。”

    洛城气笑了,“算什么算?跟命挂钩的事儿也能算?真有你的。”

    “晚上去学校,赌场可以赌学分也可以赌道具,你要是本是够大,单车能变成法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