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的触感清晰到他即使阖上眼也无法忽视。

    其实仅仅是手背轻微地擦着,他甚至连对方的手是什么温度都不太感应得出。

    为了表现自己的不经意和不在乎,或是证明自己快要睡着了,谢遥没挪开手,颜洲也没有移。

    他没睁眼,不知道颜洲是不是睡着了。

    但应该没有。

    因为他让颜洲到站了提醒他一下,所以颜洲就肯定不会睡着,他是那种做不到就不会随意许诺的人。

    只是碰到了手而已,谢遥对自己说。

    不要这么矫情。

    颜洲就和他其他朋友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嗯,除了长得好看了些。

    这样想之后,他好像坦然许多。

    公交车路过一片隧道,隧道里是有风穿过,隐隐有间断的像哨声一样的回音。

    一

    时间,谢遥眼前暗了下来。

    这是,边上的人好像轻声跟他说了句什么,由于隧道里的杂音很重,谢遥没听清。

    只觉察到自己手边触感消失了。

    触感消失后,他心里空了一拍。

    仿佛连带着的一桩桩心事也落回了黑暗里。

    又过了许久,也许又没有很久,因为谢遥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睡着了。

    颜洲拍拍他肩膀:“你醒醒吧,我到站了。”

    谢遥睁开眼睛,还有些迷糊道:“这么快都到站了啊。”

    颜洲回头叮嘱道:“你在后面三站下,别睡过了。”

    谢遥笑着朝他挥挥手:“嗯。”

    因为明天是周末,谢遥晚上回去也没写作业,草草地洗漱了一下就爬上床了。

    他躺在床上,漫无目标地睁眼看着天花板。刚回来那会儿睡意还挺浓,等真的要睡觉的时候却不太能睡着了。

    人一旦睡意不浓,躺在床上就容易东想西想。

    最后他有些烦躁地爬起来坐回了书桌前,把书包从地上捞起来,随便拿了两张卷子开始写,等他一张卷子写完的时候,摸出手机打算看眼时间的时候,才发现颜洲半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条消息。

    颜洲:到家了?

    谢遥:嗯。

    颜洲:我还以为你睡过站了。

    谢遥看了眼手边的试卷。

    谢遥:你写作业了吗?

    颜洲:……

    颜洲:你喝完酒写作业?

    谢遥:不要吃惊,我们学霸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学习。再说,我又没喝多。

    颜洲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颜洲:没喝多会说胡话?

    谢遥愣了楞,脑子嗡的一下。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久。

    心说,其实那一句话有很多隐含的前提。

    比如你喜欢男生,我喜欢男生,然后你还得刚好喜欢我……

    大前提加上小前提,才能得出结论。

    如果可以加上这么多前提的话,从某种程度上其实不算是胡话。

    谢遥不知道该怎么回。

    过了会儿,决定三十六计道歉为上。

    谢遥:哥,对不起,饶了我吧,我说话没过脑子。

    谢遥:不该这么开你玩笑的……

    谢遥: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谢遥:轻轻跪下.[jpg]

    这个表情包还是他从顾嘉阳那里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