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换上别墅里的备用家居服,确认自己弄干净了,食不知味吃了点东西回来,连盛还守在床边。

    见到他,连盛起身让出位置。

    两人擦肩而过,连盛脚步微顿,轻声道:“就算是玄乎,能保住哥一条命就好。你对哥是不一样的。”

    无论是不是玄乎,给哥带来生机的是苏清。

    连盛出去了,那个带苏清回来的海伯弯了弯腰:“苏先生见谅。“

    他轻叹着说:“苏先生大概不知道,先生对我们的重要性,所有人都依附他而活。”

    他是在为连盛两兄弟的冒犯之处解释?

    苏清想说,大可不必如此,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下去。

    但是海伯接着说:“先生倒了,不只是楚家要塌,对国家也是巨大的损失。”

    “你也知道现在外面的形势,很多事都要先生一个人撑着。”

    苏清大概知道他说的外面是国外,形势是经济方面。

    现在的国际贸易战打得火热。

    楚珩一个金融界的大佬,貌似在为国家做着不得了的事。

    也是,大概不是所有商人都是厉海天那样利益至上的资本家。

    苏清轻吁口气,在床边的软凳上坐下,海伯笑笑带上门离开。

    床上的人安静地沉睡着,病容苍白。

    病弱的人免疫力差,很多东西都不能吃,不能碰。

    稍微到卫生环境脏一点的地方还容易过敏。

    连盛刚刚嫌弃他脏是有道理的。

    楚珩雪白的皮肤上已经泛起红疹。

    苏清伸手捉住楚珩右手,握在手心。

    那天就是因为他这么个举动,给自己招来这尊大神。

    那时他还不知道楚珩就是楚爷,那个残忍无情的大反派。

    明明是这么个平易近人,会和和气气对他笑的青年,顶多比旁人多几分气质。

    苏清恹恹欲睡,眼皮打架,趴在床边沉沉睡着。

    连盛两兄弟要他照顾楚珩,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

    连日来的疲倦反倒先战胜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小腿忽的一抽筋,苏清疼醒,手里还抓着楚珩的右手。

    凉凉的,骨骼分明,握着其实不太舒服。

    卧室的灯光还是睡着之前的明亮,分不清几时了。

    连乘蹲坐在他身后的沙发脚下,昳丽的小脸上无精打采的,没了之前的生动。

    苏清先看了看床上的楚珩,一瓶点滴还没打完:“连盛呢?”

    连乘轻声细气的:“他要替哥处理公务。”

    苏清想这么晚了,也不差这一会。

    连乘仿佛知他所想,狭长的漂亮眼睛一瞪:“哥很多事的!”

    “好,我知道了。”

    连乘被他的敷衍态度膈应得,腮帮子更鼓了。

    明明哥那么忙,除了养病休养就是工作,还要抽出时间陪这个人。

    这个人却完全理所当然的不当一回事,还以为他哥很闲。

    外面轻轻的脚步踢踏声,连乘插着兜找过来:“辛苦啦。”

    他拉着连乘手离开。

    也没有其他交代,突然对他这么放心。

    苏清宁愿他像之前那样保持戒备呢。

    这是要他一生绑定在楚珩身上了吗。

    苏清轻轻一叹,除了无所事事干坐着,打个盹还睡得抽筋,他想不到自己要做什么。

    连换点滴的事,都有专业的陪护人员定时过来查看。

    苏清手臂垫着下巴,百无聊赖看床上的楚珩。

    皮肤光滑细腻,肤色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白皙。

    下颚线优秀,脸型极好,还有气质加成,也能算得上清俊好看了。

    男人陷在松软的枕头里,盖着洁白的羽绒被,活像个脆弱易碎的睡美人。

    只是那份病色,如美玉生瑕,实在令人叹息。

    苏清轻叹着,撑起上半身,凑到楚珩额头浅浅落下一吻。

    被这么多人期待着的人,还是让上天继续眷顾你吧。

    “咳……”忽然的轻咳声,苏清心脏一跳。

    发觉是楚珩的咳嗽,并没清醒,苏清感叹着自己照顾病号的任务总算来了,拿过玻璃杯,小心给他喂了点清水。

    楚珩滚烫的呼吸有些紊乱。

    苏清对比下自己的额温,探手在楚珩额头试了试温度,体温已经降了不少。

    苏清看了看外面没人进来,打着哈欠轻手轻脚爬上床,在楚珩身边躺下。

    如果连盛他们有意见,他就说自己在给楚珩续命。

    他们不是坚持相信他和楚珩之间有什么玄乎的命运联系吗。

    苏清合上眼,舒服的床让人彻底睡着,吐出的气息祥和平静。

    身侧,楚珩泛红的皮肤逐渐恢复常温。

    -

    一夜天光大亮,苏清浑然无知无觉睡醒。

    睁开眼,身下是松软的软床,他抱着羽绒被睡得香甜,身侧楚珩的位置被他霸占去,人却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