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的老宅祠堂,颇有年份的建筑气势宏伟,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能感受到深深压迫感。

    肃穆阴冷的气息从脚底瘆入,接着袭卷全身。

    苏清从别墅出来,一路下坡到岛上都没见到几个人,想着应该是午后天热才没什么人出门,却在祠堂外见到不少人聚在一起。

    透过雄伟的大门,能见到院里两个女人惨白着脸抱在一起。

    跪在更里面堂下的郁美静反而像一个斗志昂扬的战士。

    “看来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了,”她含笑起身,毫不畏惧地迎着两排板着脸的族里老人,高高兴兴冲正首位背对众人的男人躬身,“多谢楚爷成全!”

    与堂下一帮半边身子都要埋入土里的老人比,楚珩的存在显得太过年轻。

    可他确实是楚家的当家人,最高掌权者,他同意的事情,就是他们也不能否决。

    郁美静得意了,简直是扬眉吐气,不管身边的两个中年人,她名义上的父母焦急如焚上去求情:“楚爷,她就是鬼迷心窍啊,请留下她,我们一定会好好管教她……”

    她径直转身走人,大踏步下来台阶,把院里两个女人也一起领走。

    “大姐你……她们是?”

    撞上门外关切望来的苏清,郁美静来不及解释,身边还有押送她离岛的人在,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大白天的晴空万里,苏清如遭雷击。

    远远眺望着在宏伟祠堂里仿佛被吞噬的楚珩背影,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依旧显得那么遥不可及。

    苏清努力鼓起前进一步的勇气,一个苍老的声音阻止了他。

    “嘘,那里可不能随便进。”

    楚家那位最年长的三爷爷笑眯眯告诉他:“除非,你做了楚家的主母。”

    祠堂里,楚家传承几代人的古早族谱摊开在红布铺盖的案几上。

    红笔划去郁美静的名字,在楚珩之上有两个紧挨的名字,楚遇与傅佩茹。

    楚珩淡淡的目光落在上面,指腹抚过粗糙的纸业,唇角便勾起一个弧度。

    傅佩茹不想再当楚太太,可即使再厌恶楚家的一切,她的名字仍然从这族谱中去不掉。

    甚至百年后,她的牌位依旧会摆进这座祠堂。

    楚珩抬头,眼里印进红烛照耀下一排排壮观的牌位。

    真是可惜,若是他死成了,也许还有可能。

    祠堂里人陆续散去,楚珩最后一个出来。

    大门外的古树下,苏清的身影枯坐了许久。

    楚珩见之心疼:“大日头的,卿卿晒伤了就不好了。”

    助理撑过伞,他接过全部罩在苏清头顶,一边摸着苏清额头试体温。

    苏清热得全身是汗,皮肤却是凉的。

    楚珩担心他中暑,将他领回别墅后,不由分说喂了他一大碗驱暑的凉茶。

    晚上的楚家聚会照常在老宅进行,苏清跟着楚珩出席,也照常应付各种交际。

    只是一想到,他面前这帮对他和蔼可亲,和颜悦色的老人家,能影响楚珩的选择,甚至对抗楚珩的决策。

    苏清就在心里克制对他们付出的感情。

    下午他们是怎么能面不改色对他说出那番恶心话的。

    席间连乘和连盛不放心的眼神频频投递过来,连楚珩也几次不顾众人反应,停下脚步等他说话。

    苏清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而散场后,看到对楚家一切都毫不知情的厉海天发来的信息,他突然想打电话倾诉:“对不起,我做不到了。”

    “……啥玩意?”厉海天反应慢了半拍,“什么意思?”

    “你说的那句话……”

    来岛前厉海天还劝着他,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互相坦诚。

    这句话他有认真想过,却不想做了。

    “厉海天,你知道吗,他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手机那头,厉海天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

    苏清知道楚家那些人一直想找机会单独跟他谈谈,只是他们都没想到楚珩会把他看这么紧。

    在岛上几天都跟他寸步不离。

    下午在祠堂外,那位三爷爷终于找到机会了。

    “楚爷既离不得你,我们长话短说,阿清,陪我这个老头子走走?”

    苏清只能跟随这个连路都走不利索,只能拄拐杖的老爷子在回廊漫步。

    幸好对方并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楚家历史上还从未有过同性的伴侣存在,可我们不反对你的存在,你知道为何吗?”

    苏清不需要答,他便说下去了:“因为你得了楚爷的喜欢,这就是最难得的事情,只要楚爷喜欢你,我们就不会有任何意见,无论你是有千般好还是万般不好。”

    “老实说我们也很喜欢你,我们一度担忧楚家将失去一个有力的家主,幸好你来了,你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给楚爷带去了活力。”